“這血書,是四皇子被廢之后,陸皇后怨恨陸家心狠,親手交給本督的?!?
“當年的事情旁人不知情,陸皇后卻是一清二楚,戾太子謀逆之后,你與陛下爭奪皇位,但凡她能拿出這血書,哪怕只是告訴你些許實情,你也能逼得陛下退讓,何至于將皇位拱手讓人,落得如今地步?”
鋮王趴在地上臉上慘白:“不可能……不會的……”
他低聲喃喃,他想說蕭厭是在騙他,想說這血書不是皇后給他的,可是很多年前那些已經幾乎快要遺忘的畫面,卻一點點地浮現在眼前。
當年謝天永賑災回京前,他忙著聯合朝臣對付因賑災失利狼狽回京的謝天昭,當時手下的人的確截留過南地送回京城的消息,東西送來時陸青鳳也在。
他那時與她濃情蜜意從未防備,是她說上面是些不甚要緊的消息,他便隨意放在一旁沒再過問,那之后就再未見過那東西……
有些事情根本經不起推敲。
他對陸青鳳動情之后,曾幾次提過去求先帝賜婚,是她說她身份卑微恐會影響他大業,讓先帝對他失望。
先帝賜婚之后,她突然成了陸家嫡女過繼到陸崇遠膝下,哭著鬧著說不愿嫁于旁人,說她只愿與他為妻。
可是陸家逼他,皇室也逼她。
他從湖中救起想要自盡以全清白的陸青鳳后,在她流著眼淚將清白之身給了他后,對她就此情根深種,深信不疑。
但他當年怎么就沒細想。
先帝并不識陸家女,可他賜婚的旨意卻是陸氏嫡女陸青鳳,若非陸青鳳早與謝天永早就相識,若非陸家早就知道會有聯姻之事,他們怎會那么巧就趕在圣旨之前,將陸青鳳過繼到了嫡支?
還有當年皇位之爭。
明明他處處都強于謝天永,明明他離皇位只有一步之遙,可是謝天永卻總能先人一步算到他想做什么。
他握著大好局勢,好不容易費盡心力斗倒了太子,卻到頭來栽在了謝天永手上……
“陸青鳳……”
陸青鳳?。?!
鋮王趴在地上,渾身都在發抖,越是細想當初的事情,就越能發現原來處處都是破綻。
蕭厭將血書折好收了起來:“其實本督一直好奇,如皇后娘娘這般女中梟雄,憑一己之力將陛下和王爺戲耍的團團轉,她當真會將王爺血脈養于膝下?留下這么大的把柄,隨時能傾覆他們母子的一切?”
他瞧了眼鋮王:“四皇子與王爺,可半點都不相似呢?!?
殺人誅心,不外如是。
皇后在找一枚兵符
若說被陸皇后算計多年,讓鋮王心中怨恨,那四皇子的身世有疑更是讓他如遭雷殛。
當年榮玥有孕,陸青鳳惶恐不安,生怕他會因為榮玥腹中之子移情,為安陸青鳳的心,他讓人動了榮玥的膳食,讓那個孩子落地便是死胎,更用陸家子充作榮家血脈養在榮玥膝下,好如陸青鳳所說將來輔佐親子,將榮家權勢收入囊中。
榮玥生產那夜,京中下著很大的雨。
她凄厲慘叫著,那將天都映如白日的雷霆之下,他親眼看到那裹著鮮血的孩子,滿身青紫……
“如果四皇子并非王爺親子,陸青鳳連這些都騙了你,那王爺這些年做的事情,你親手殺死的兩個兒子,又算是什么?你為保他們母子受盡折磨,到頭來卻換了個子嗣盡絕……”
“當真是,可憐吶?!?
幽幽的聲音回蕩在耳邊,似淬了毒的利劍直刺他心口。
鋮王死死瞪著自己受刑之后沒了十指,如同肉瘤一樣光禿禿丑陋至極的手,想起獄中那個早已經干癟看不出模樣的“孩子”,回想起自己這些年為陸皇后做過的事情,想起為保四皇子周全寧死不肯吐露半分的決絕。
他喉頭翻滾著腥甜,下一瞬猛的就張嘴吐出一口血來。
“你別說了!!”
鋮王嘶聲說完后,紅著眼抬頭:“你說這么多,到底想要干什么?”
蕭厭看他:“自然是讓王爺死得瞑目?!?
鋮王死死看著身前之人,張嘴時全是血腥:“本王蠢了一輩子,被個女人玩弄成了天大的笑話,可臨死事總不會一直蠢下去,你費盡心思讓本王知道陸青鳳的真面目,絕不會是什么好心?!?
他心口絞痛,可或許是遭遇大劫,腦子卻是從未有過的清醒。
“蕭厭,你看似針對陸家,處處朝世家下手,可細想這么多年每每有機會下狠手時卻又松手,你將朝中攪的亂成一團,將皇帝、世家、宗室、清流都拉下水來?!?
“你要對付的到底是世家,是皇室,還是謝天永?”
“蕭厭,你到底是什么人?!”
蕭厭看著目不轉睛對著他的鋮王,神色淡漠:“王爺莫不是糊涂了,本督便是本督,何來旁人?!?
鋮王死死看著他,像是想要透過他那張臉看清楚他到底是誰,可他卻半點不為所謂,神色疏冷、淡漠到好似一切都只是他胡說八道,可是鋮王卻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