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酷刑之下絞盡腦汁的算計，那日四皇子來時他費盡心機(jī)地誤導(dǎo)他們又算是什么？

是他親自推著四皇子跟陸家決裂，逼著他們反目成仇，讓他落到今日地步……

“你騙我，你一直都在利用我……”鋮王仰著頭雙目赤紅，似是反應(yīng)了過來：“你早就知道我和她的事情，你一直利用本王……”

“為什么！”

鋮王聲嘶力竭，為什么他明知道卻要佯作不知，為什么他早就知道卻還要折磨他。

他瞪圓了眼想要去抓蕭厭衣襟，那肉瘤似的胳膊還沒靠近，就被蕭厭輕易朝后一退避讓開來。

蕭厭看著撲倒在地的鋮王：“本督只是好奇，是什么樣的蠢貨才能被人一再利用卻不自知，為著一個一心只有皇權(quán)的女人，親手害死至親骨肉，去替別人的兒子鋪路?！?

見鋮王惡狠狠地看著他，他不疾不徐。

“二十年前，南地水患，陛下奉旨與戾太子一同南下賑災(zāi)，運送賑災(zāi)銀糧的官船沉鑿，近百萬賑災(zāi)銀子不翼而飛，南地因此暴亂，戾太子被朝臣彈劾。”

“時為五皇子的陛下卻因賑災(zāi)平亂有功，從籍籍無名現(xiàn)身于人前，也正是因為那次賑災(zāi)有功，五皇子才有資格與先帝請旨賜婚，求娶陸氏女，至此得陸氏支持……”

見鋮王面露獰色，蕭厭說道：“是不是覺得是陛下壞你姻緣，讓你們有情人不能相守？覺得若非是先帝糊涂賜婚，你跟陸皇后早就夫妻恩愛，你得了陸家權(quán)勢，也不會做后來的事情？”

鋮王死死咬著牙雖然沒說話，可眼里神色卻顯然就是這么想的。

蕭厭見狀笑了聲：“謝天瑜，你可真夠蠢的?！?

“當(dāng)年朝廷賑災(zāi)，連戾太子都被人算計折戟南地，你覺得要不是有人暗中相助，以那時候毫無權(quán)勢的陛下怎么能快速平亂，在賑災(zāi)之事上冒頭？”

殺人誅心

蕭厭的聲音格外的冷。

“離京前再三檢查過的官船說沉就沉，近百萬賑災(zāi)錢糧不翼而飛，押運災(zāi)銀的官兵無一生還，陛下卻能在短短幾年立足于朝堂，你以為當(dāng)真是娶個陸氏女就能做得到的?！?

“陸家的女兒若真那么好娶，以你當(dāng)年在皇子之中的地位，陸青鳳不過是區(qū)區(qū)旁支庶女，你怎么就不能如愿？”

鋮王被蕭厭的話說的臉上怔住。

蕭厭嘲諷：“是陸家一早就選擇了陛下，而你口中因先帝賜婚被迫與你分開的人，也一早就選了旁人?！?

“你胡說??！”鋮王嘶聲厲道：“你胡說八道！！！”

青鳳是被迫跟他分開的，她喜歡的一直都是他。

當(dāng)年先帝賜婚旨意下來時，她是想要跳湖以保清白，是陸家拿她親生父母逼迫她，是為了讓他能登皇位，她才逼著自己嫁給了謝天永。

她的清白之身是給了他的，就連孩子她也只要了他的血脈，她嫁給謝天永后一直都在暗中助他，替他打探消息，甚至背著陸家助他，是他當(dāng)年時運不濟(jì)才會輸給了謝天永……

鋮王滿目血色看著蕭厭：“我不知道你想干什么，可你別想離間我和她之間的感情，我們之間至死不渝，你個閹人永遠(yuǎn)都不會懂的！”

“至死不渝？”

蕭厭像是聽到什么好笑的事情，驀地就笑了起來，他從袖中拿出兩張東西，直接在鋮王面前展開。

“你干什么……”

鋮王吃驚下下意識就想要后退，卻被蕭厭一把抓住頭發(fā)，抵在那血書面前。

“你所謂的至死不渝，就是她明知道當(dāng)年賑災(zāi)真相，知道陸家?guī)椭菹仑澞珵?zāi)銀，卻借著你對她的信任，截走了你手下之人得來的證據(jù)，將你蒙在鼓里多年？”

“你的至死不渝，就是她早知道陸家有意與陛下聯(lián)姻，暗中與陛下偶遇多次，讓他情愫暗生，后又欺瞞庶出身份主動求來過繼主支，跪在陸崇遠(yuǎn)面前求得這份婚約？”

“你說什么……”

“本督說什么，你心里清楚，好好睜大你的眼睛看看這東西！”

鋮王被迫仰著頭，努力睜大了眼才能看清楚近在咫尺的東西，他原是驚疑，可當(dāng)看清楚那絹布之上已經(jīng)干掉的血跡所寫的東西，他卻是一點點瞪大了眼。

“臣榮江縣令陶子安，呈稟陛下，巡查御史陸崇遠(yuǎn)奉皇命賑災(zāi)，卻違逆太子之意，擅調(diào)駐軍封鎖榮江，意欲屠城強(qiáng)平疫患…”

“城中患疫者不過數(shù)十，余者康健近萬，太子回京前已命醫(yī)者尋方，設(shè)疫區(qū)分離于民外，然陸賊欲毀太子清名，借故強(qiáng)屠百姓，臣哀求五皇子不能，被斷雙足囚于府衙?！?

“是夜城中大火燎原，臣受困衙中，耳聽萬余百姓哀嚎泣血，大火傾天融一城冤骨，拼死留此血書，愿蒼天有眼能懲惡賊，否則臣死不瞑目！”

那血跡字字浸透了絹帛，“死不瞑目”四字更是凌亂。

蕭厭看著臉色慘白的鋮王，低頭在他耳邊說道：“你可知陛下當(dāng)年是如何賑災(zāi)平亂，他命人火燒榮江，屠盡可能染疫的人，他得陸家私軍支持，與當(dāng)?sh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