鋮王面露猙獰:“我已經將皇位拱手給了他,如今還要蝸居府中連朝政都不能涉足,將來這京中哪還有半分地位?”
“老七……”
“夠了,榮玥的事情,我自有決斷,母妃好生照顧自己就行。”
鋮王不欲跟老太妃多說,起身就打算離開。
“天瑜!”
老太妃心急之下想要去拉他衣袖:“你別一錯再錯了,榮玥畢竟跟你夫妻多年,她還有了你的孩子……”
“本王不缺那個孩子。”
“可這是你欠她的……”
“本王何曾欠她?”鋮王冷聲打斷老太妃的話:“是她自己蠢,才會相信所謂的一見鐘情,是她自己蠢得要跳進本王這火坑。”
“謝天瑜……”
“夠了!”
鋮王被老太妃纏的心中不耐,眼見著她死死拽著他袖子不讓他走,他揮袖將人拂開,那力道讓得老太妃“砰”的一聲摔回了床邊。
他滿是惱怒地說道:“本王不可能一直留在府里,也不可能留她這禍患,蕭厭那狗賊借著皇兄的令將我困在府里,只有借榮玥才能逼他和宋棠寧妥協,我才能得了機會出了這桎梏……”
老太妃伏在床欄前,癱著身子一聲不吭。
“母妃你好好歇著,顧全你自己就好,榮玥的事情我自有打算,你別多管。”
屋中依舊一片寂靜,老太妃一動不動。
“母妃?”
原本打算離開的鋮王隱沒聽到爭執,疑惑看了一眼,可床邊的老太妃依舊伏著身子一動不動。
他臉色頓時一變,快步走了過去伸手想要去扶老太妃,可怎知才剛碰到她身子,就見她如同沒了骨頭似的,順著床邊就栽倒在地。
老太妃額上全都是血,雙目圓睜著,而床邊掛著青紗羅賬的赤金吊鉤也染了血跡。
“母妃!”
鋮王連忙蹲在老太妃身旁,伸手朝著她鼻息一探,下一瞬滿臉蒼白地跌坐在地上。
老太妃,死了。
王妃殺了太妃
里間動靜太大,外頭站著的那親信察覺不對,快步繞過屏風進來時,就看到鋮王滿臉煞白地坐在地上。
他身前不遠處躺著的是瞪圓了眼已然沒了氣息的老太妃,她身子癱在地上,額前的傷口汨汨朝外涌著血,整張臉和身下都被血浸濕,配著死不瞑目的眼,在雷雨交加的夜里顯得格外凄厲。
“太妃!”那人驚叫出聲:“王爺,太妃她……”
“閉嘴!”
鋮王猛地抬頭厲喝。
外頭突然一道驚雷,瓢潑大雨砸在房檐上,淅瀝聲有些驚心動魄。
鋮王顫著手站起身來,飛快將手上的血跡擦干凈后,唇色蒼白地道:“去把蔣嬤嬤提進來,派人去王妃那邊,就說太妃蘇醒之后見過蔣嬤嬤,不知何故跟她起了爭執,讓王妃過來。”
“可是王妃暈厥……”
“那就讓蕭厭的人過來,不管用什么辦法,讓主院那邊的人過來!”
他沒有想要傷害母妃,也沒想要害她性命,他只是不小心……母妃病重難愈,本已經醒過來了,是榮玥突然回來母妃才會為了她跟他爭執,是因為榮玥他才會失手害死母妃。
本就是榮玥害死她的!
鋮王臉上從最初的驚慌無措到后來的猙獰狠毒,仿佛找到了罪魁,連他自己都要被他說服,是榮玥害死了老太妃,他聲音也不抖了,臉上只剩下戾氣和寒霜:“世子跟王妃爭執,本王前去安慰,未曾過來侍疾。”
“孫太醫替王妃診脈后察覺她孕期有異為人所害,蔣嬤嬤為替王妃遮掩,失手害死太妃,明白嗎?”
那親信心中一震:“那孫太醫……”
“殺了!”
鋮王原本讓人拿了孫太醫,只是想要以備萬一,若榮玥真出了問題,屆時想辦法收買他替自己“作證”。
只要釘死了榮玥腹中孩子非他血脈,那就算當年的事情暴露些許,也足以先一步將榮玥和顧鶴蓮他們打入萬劫不復。
可是太妃突然沒了…
他不能背上謀害生母的惡名,更不能讓太妃白白死了。
只要能坐實榮玥殺害太妃,別說她和顧鶴蓮,就連派了人過來的蕭厭和宋棠寧也逃不掉干系!
鋮王越想越覺得有道理,心里僅存的那絲猶豫也散了個干凈,他看著親信時眼里只剩下狠色。
“做干凈點,別留了手腳。”
那親信連忙低頭:“屬下明白。”
……
轟隆隆——
鋮王妃坐在屋中,只覺心神不寧,外間雨勢越大時,房門突然被人敲響。
她臉色一驚,下意識看向綾音。
綾音低聲道:“來了。”
她這句話既是回應外間,也是在告訴鋮王妃她們等的事來了。
鋮王妃用力掐著手心,竭力穩住心神,就著綾音的手坐直身子后,才讓綾音去開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