鋮王妃看著二人吞吞吐吐的樣子,就明白了他們的意思,見鋮王臉色難看地將二人叫了出去,她緩步上前,就瞧見老太妃是睜著眼的,看到她時那渾濁的眼睛都亮了些。
“母妃。”
“你回來做什么……”
咳……
老太妃一句話剛說,就猛地用力咳了起來。
鋮王妃眼見著她呼吸不暢,連忙上前將人扶著,她早就聽慣了老太妃的冷言冷語,往日也沒少跟她吵嘴置氣。
她只以為老太妃又像是過往一樣怨怪她先前跟棠寧離開,傷了鋮王府顏面,一邊替她順氣,一邊說道。
“我自然是回來看您的,您別生氣,好好養(yǎng)著身子,就算想要教訓我也得您好起來才行。”
鋮王妃溫言細語,
“您往日里中氣十足,如今這般病怏怏的可吵不過我,等您好起來我再陪你鬧,也讓您的小孫兒孫女跟您玩。”
老太妃到了嘴邊的罵言一頓,有些難以置信地低頭,她神色仲怔:“你……”
“我有孕了,已經四個月了,您不是一直都嫌棄府里孩子少嗎,如今我給您添一個,您快些好起來。”鋮王妃說道:“我跟謝天瑜的事情不管如何,您終歸是他長輩,您得身子好了才能含飴弄孫。”
她寬慰著老太妃,卻不知自己的話讓得原本孤注一擲的老太妃頓生退怯,剛才還死死掐著鋮王妃的手猛地松了開來。
她居然懷孕了,她為什么在這個時候懷孕?
她……
老太妃原滿臉難以置信,榮玥怎么可能會懷孕?而且還是這個時候。
她忍不住低頭看著鋮王妃有些微微突起的小腹,本來想要說的話全數(shù)卡在了喉嚨里,渾濁不清的眼陷入掙扎。
那是她的孫兒,是榮玥這么多年唯一的血脈。
若是榮玥知道,她還會留著這孩子嗎?!
母子爭執(zhí)
老太妃的手一點點松開,原本那孤注一擲的沖勁猛地散了之后,體內強壓下去的病勢沖擊上來氣息翻涌。
她撕心裂肺地咳了起來,眼底的渾濁越盛,仿佛一口氣卡在喉間憋得臉上青紫,呼吸如同破舊風箱呼哧沉重。
綾音見勢不對眼疾手快地拉著鋮王妃的手腕將人拉開,旋身上前單手扶著老太妃落在枕上,就見她突然側頭又咳出了血。
“母妃!”
“祖母!”
無論是鋮王妃還是謝寅,都是被眼前一幕嚇到了。
謝寅連忙朝外急聲道:“府醫(yī),府醫(yī)快進來!!”
外間正跟鋮王說著話的兩位大夫連忙快步跑了進來,眼見著老太妃居然又咳血了,那位太醫(yī)署的老太醫(yī)快步上前急聲道:“怎么又咳血了,方才不是已經止住了嗎?”
他伸手替老太妃將襟口解開了一絲,伸手探在她急促喘動的脖頸一側,感覺著她脈息消散,頓時臉色大變。
“快,快取我的銀針過來,你去將吊著的參湯端過來。”
鋮王府那府醫(yī)應聲后連忙快步出去,而一旁的下人取了銀針遞給那老太醫(yī),就見他拿著銀針徑直刺在老太妃頸側,然后讓屋中下人上前,將老太妃放平在了床上之后,又快速落下了兩針。
外間出去的府醫(yī)急匆匆地進來時,手里端著的藥碗遞給了那太醫(yī),那太醫(yī)想要替老太妃喂藥,可是老太妃卻是緊咬著牙關人已經半昏迷了過去,試了幾次都未曾成功。
眼見著那吊命的參湯喂不下去,老太妃的臉已然泛著青灰。
鋮王妃連忙上前:“我來!”
她走近掐著老太妃的下顎,手指抵在她嘴邊,用力一翹,指節(jié)就先塞了進去,老太妃也口齒卡在她手指上壓得生疼。
鋮王妃卻只是皺了下眉,就伸手取了藥碗朝著她口中倒去。
參湯入口,她下意識吞咽,勉強喝了小半碗后,太醫(yī)才急忙道:“可以了可以了。”
鋮王妃抽手,指節(jié)上已經見了血。
“王妃!”綾音連忙上前。
鋮王妃將碗放在一旁,看著老太醫(yī)扶著已經昏迷過去的老太妃躺下之后,才拿著帕子捂著手指說道:“母妃她怎么樣了?”
那老太醫(yī)看著鋮王妃手指上滲出的血色神色有些復雜,鋮王府先前那起子事情早就傳遍了京城,鋮王“伙同”宋國公府欺瞞鋮王妃的事人盡皆知。
人人都知鋮王有錯,陛下也下旨處罰,可是外頭罵鋮王的人卻并不多。
所有人都覺得鋮王如此行事雖有違仁義,卻也并非不能理解,那宋、陸兩家婚事關乎皇后,宋國公府倒霉也會牽連王府,鋮王欺瞞雖有過錯卻也是情有可原,反倒是鋮王妃為了一個外甥女責難夫家,“拋夫棄子”,既分不清輕重也為人太過冷情。
老太醫(yī)也曾聽聞過外頭那些關于鋮王妃的傳言,可如今瞧著鋮王妃那血淋淋的手指,再看了一眼神色雖然焦急,卻只是站在一旁單純焦急沒有半點動作的鋮王和世子,他突然就覺得謠言并不可信。
老太醫(yī)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