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
錢青冉腳下一停,旁邊人疑惑看過去,頓道:“是女郎,她旁邊的……是那位宜陽縣主?”
錢青冉“嗯”了聲,今夜府中只有蕭厭到訪,與他同來的便有那位宜陽縣主,先前他就知道自家小妹跟那位宋小娘子關系親近,此時瞧見那邊不知道說起什么,嘰嘰咕咕笑的開心的錢綺月,他目光忍不住落在她身旁女孩兒身上。
那女孩兒年歲不大,玉白的臉頰因笑染著淡粉,身形比錢綺月還要嬌小些,被身旁女娘拖著前行時,她手中還提著個食盒。
似是走的太快了,她一邊拉著錢綺月,一邊嬌聲喚她“慢些”,偶有回眸時珠釵輕搖,面容徹底朝向這邊。
錢青冉才瞧清楚先前那一抹粉色,是她臉上還未褪盡的紅痕。
?山的事已經過去兩月有余,這小姑娘臉上的傷還沒好全嗎?
錢青冉回京后就不止一次聽人提起過這事,還曾聽聞有人說宋棠寧毀了面容,他只心里浮過淡淡疑慮后,見那邊兩個小姑娘已經走遠,便領著小廝繼續朝著門外走去。
“我去訪友,若是碰著宵禁太晚了就不回來了,你跟府里交待一聲,要是父親他們問起來跟他們說一聲,免得擔心?!?
“郎君放心,我剛才已經交待了。”
錢青冉“嗯”了聲,正打算上馬車,誰知甬道盡頭就有輛馬車朝著這邊過來。
雨勢極大,那馬車剛巧就停在了錢家門前不遠,趕車的人渾身上下都被蓑衣遮的密密實實,可跳下馬車之后一腳踩在水里,卻依舊濕了鞋襪,他像是也瞧見了錢家門前站著的人,連忙頂著大雨上前:“敢問錢尚書可在府里?我家大人有事求見?!?
這么晚過來找父親?
錢青冉有些疑惑:“家父就在府中,只是貴尊是哪位大人?”
那邊車中的人像是聽到這話,掀開車簾后,露出宋瑾修已經收拾干凈卻依舊消瘦蒼白的臉:“小錢大人,叨擾了?!?
“宋錄事?”
錢青冉頓時臉一皺,怎么是他?
宋瑾修撐著傘下了馬車,落地時腿腳有些跛,他先前被打斷的腿還沒長好,一下雨就疼的撕心裂肺,可是他依舊盡量挺直背脊。
踩著雨水被引泉攙扶著到了錢家門前,宋瑾修才朝著錢青冉說道:“我奉陛下之命調查漕糧貪污一案,有些事情須得跟錢尚書商議,煩請小錢大人命人通傳一聲。”
錢青冉看著消瘦蒼白的宋瑾修眉心攏起,宋棠寧他們還在府中,宋瑾修這個時候進去萬一撞上……可人家過來是為了正事,又打著陛下的旗號,他總不能將人拒之門外。
宋瑾修見他不答有些疑惑:“錢尚書是有不便?”
錢青冉搖搖頭:“沒有,只是蕭督主來拜訪父親,他們正在商議事情,宋錄事不如等明日去衙里再跟父親見面?!?
宋瑾修沒想到蕭厭也會來找錢寶坤,錢青冉的話雖然已經盡量委婉,可他依舊聽得出來錢青冉是知道他跟蕭厭關系不睦想要讓他退避。
宋瑾修握著傘柄的手不由收緊。
“多謝小錢大人好意,只是事不等人,漕糧貪污的案子已經拖得夠久了,須得盡快給陛下和朝中答復,蕭督主在正好,陸家的事他知道的最是清楚,我與錢大人若有錯漏他也能及時補正?!?
錢青冉聞言皺了皺眉,見宋瑾修非得要進去,全然不管蕭厭也在,他也不好再做阻攔,只能讓人去通傳。
里頭錢寶坤正跟蕭厭相談甚歡,陡然聽人說宋瑾修來了,臉色頓時一沉:“他怎么來了?”
傳話的人說道:“大郎君已經與他說過蕭督主在與您議事,讓他明日去衙中見您,可是宋錄事說有要緊事情非得見您,大郎君也不好攔著,只好將人先帶進了府里?!?
錢寶坤面色不愉:“這人怎么這般不懂人情世故。”
他對宋家人的觀感極差,特別是這位往日朝中人人稱贊的玉臺公子,先前在宮中這人為了脫身毫不猶豫就出賣舊友,為博圣心對陸家的謊言張嘴就來,就連那賬本的黑鍋也一力扛下。
雖說在朝為官的沒有幾個心思真的干凈,可是宋瑾修以前刻板端正的形象太過深入人心,若是一開始便是圓滑也沒人說什么,偏偏是曾經最講規矩的人,處處拿著綱常德行規勸旁人,一朝卻是虛偽透頂。
欺辱親妹,構陷尊長,明知做錯死不悔改,簡直樁樁件件都踩在了錢寶坤厭棄的死穴上。
錢寶坤一點兒都不想見宋瑾修,倒是一旁坐著蕭厭神色平靜:“這么大的雨他還過來,想必是真有什么事情,伯父不如就見見他,興許他有什么發現,畢竟往日他跟陸家人走的最近?!?
這眼藥一上,錢寶坤就更嫌棄了。
“也就你這么好說話,這人狼子野心,能立證親父勾結逆賊,拋卻至親只求自保,他不是個簡單角色,你得防著他些,可別被他咬上一口。”
蕭厭笑了笑說道:“宋瑾修性情雖然卑劣,能力還是有的,他與世家有仇,終歸能用,況且有錢伯父盯著,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