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寧時不時聽的目瞪口呆,間或震驚,偶爾又大笑。
杭厲騎著馬聽著車中時不時飄出來那微弱的絮絮聲,見那錢家小娘子跟自家女郎說著吏部尚書家的小兒子有龍陽之好,逛男風館被他爹打的光屁股出來,后來不小心摔進了荷花池里,聽聞被撈起來的時候屁股上還掛著兩條魚,就連前面……
“你不知道,他……”
“真的?天吶……”
“真的真的,我跟你說,當時好多人都瞧見了……”
“哈哈哈哈……”
馬車里兩個小姑娘嘰嘰咕咕的笑聲傳出,見她們越說越深入,杭厲腦門上青筋蹦了蹦,總覺得督主要是知道錢小娘子跟女郎說了什么,他得被扒了皮。
“女郎,到城南了。”
杭厲騎馬靠近馬車旁,驟然打斷了里面的聲音。
正說的高興的錢綺月瞬間安靜,聽得打開新世界大門的宋棠寧這才想起外間還有旁人,也不知道杭厲聽去了多少,她臉頰瞬間有些發紅,連忙輕咳了一聲朝外說道:“杭護衛,阿茹過去了嗎?”
杭厲道:“先前女郎吩咐后,就已經派人去接了,想來小娘子已經到了。”
積云巷就在城南,宋茹過去同在城南的“書院”自然比從陸家過來的她們要快。
宋棠寧也是反應過來自己這轉移話題的問話有些尷尬,連忙閉嘴,只說道:“那快些過去吧,免得阿茹等久了。”
外間杭厲應了一聲后,馬車就走快了些。
錢綺月靠在車壁上也是反應過來,剛才那護衛怕是聽到了什么才突然出聲,哪怕臉皮被自家親爹稱贊厚如城墻,錢綺月也忍不住有些臉上發燙,咳了聲后對著同樣紅著臉的宋棠寧嘿嘿一笑。
宋棠寧也是被她逗得笑了起來,不過片刻二人就笑作一團。
陸執年找上門,棠寧是他的藥!
蕭厭給書院圈的地在城南不算繁華的地方,遠離坊市,到積云巷乘坐馬車也得兩盞茶的時間。
那里原本是京城的“貧民窟”,住著一些乞兒和家中貧困的百姓,蕭厭花了一大筆銀錢將其圈了下來,連帶著那后面一路到城邊的地方全數納入了書院的范圍,又在別處籌建了濟孤院和善堂收容那些沒了棲身之地的人。
以至于哪怕這書院占地極廣,京中民怨卻無一人針對圈地之人,反而搬移時滿心歡喜。
如今那一圈內原本就不多的屋舍已經開始拆除,京造司的人將周圍圍了起來,馬車停在附近時遠遠就能聽到里頭有人熱火朝天干活的呼喝聲,宋棠寧她們剛到,已經從里面轉悠了一圈出來的宋茹就連忙迎了過來。
“阿姊!”
宋茹臉上有了血色,頭發也不再那般枯黃,一身粉色裙子跑起來像是綻開的花兒。
等到了跟前,宋茹才留意到宋棠寧身后還有人,臉上原本綻開的笑瞬時收斂。
宋棠寧拉著她道:“這是錢家娘子,你喚她阿月姊姊就好。”
宋茹大大的眼睛里亮了一些,她知道這位錢小娘子,跟阿姊是要好的朋友,而且先前阿姊跟宋家決裂的時候,這位錢小娘子還幫她說過話,宋茹臉上抿著笑,神情也親近了些:“見過阿月姊姊。”
錢綺月自來熟地將人拉起來,順手就捏了捏宋茹的小臉。
見她跟只小獸似得嚇得伸手捂住臉頰,眼睛也瞪得大大的,她頓時扭頭朝著宋棠寧道:“你家這妹妹果然與你說的一樣好玩。”
宋棠寧輕瞪了她一眼:“別欺負阿茹。”
錢綺月頓笑:“這哪里是欺負,這是疼愛,咱們小阿茹長得這么好看,讓人見之歡喜,恨不得捧在手心里,對不對,小阿茹?”
宋茹還是第一次被人夸贊長得好看,忍不住就紅了臉,她悄悄朝著宋棠寧身后躲著,輕牽著她衣角不好意思地垂著頭,白皙的耳垂上都紅了一片,卻又忍不住偷偷去看明艷漂亮的錢家姊姊。
才剛抬眼,就撞上錢綺月笑瞇瞇的目光,她明媚眼眸飛揚,朝她眨了眨眼。
宋茹被嚇了一跳,慌忙收回目光后,再偷偷抬眼時錢綺月已經轉身拉著宋棠寧嘰嘰喳喳地說起了話,宋茹抿了抿嘴唇,這才小小,小小地露出兩個酒窩來,眼眸也彎了起來。
“阿茹快來!”
宋棠寧回頭招呼。
宋茹連忙應了一聲,拎著裙擺小跑了過去。
……
書院的地界極大,里頭屋舍拆了之后,有人進進出出地運著里面的廢土磚石。
京造司的人瞧見宋棠寧過來連忙上前行禮,待帶著三個小姑娘繞著整個周圍走了一圈之后,才指著其中一個方向說道。
“這里靠近城中,前面又有一大片的空地,蕭督主的意思是將這邊作為山門,既能隔斷外間吵鬧,又不會顯的太過偏野,將來書院落成之后文德碑就立在那個地方,正對山門,讓人過來時一眼就能瞧見。”
“這周圍地勢平坦修建監舍極為容易,我們司衙的人也畫了建筑圖紙,縣主可以先行過目,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