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腳步聲進來,屋中兩人都是抬頭。
見是棠寧,鋮王妃臉色稍霽,棠寧乖巧上前:“姨母,舅父。”
顧鶴蓮聽到那聲舅父臉上頓黑,朝著進來的小丫頭就惱:“你這小孩兒怎么回事,都跟你說了我不是你舅父。”
“你兇棠寧干什么?”
鋮王妃護短至極,氣惱就怒,冷著臉朝著身邊棠寧就道:“你叫他什么舅父,他早就被你外祖父逐出榮家,人家現在是左州顧家的家主,財可傾天富可敵國,哪是咱們這些人能攀親的。”
顧鶴蓮頓時氣結:“榮玥,你良心叫狗吃了?!”
“你再說一句!”鋮王妃頓時怒道。
“老子說就說,當年你信謝天瑜那個狗東西不信我,如今被人騙了就想著給我送信,你一句話老子就千里迢迢跑死了幾匹馬趕回京城,你不跟老子給個笑臉說句感謝,開口就冷嘲熱諷。”
顧鶴蓮氣得有些口不擇言:“我是被老爺子趕出榮家,可老子是為了什么,要不是謝天瑜那個不要臉的偽君子,老子當年怎么會落到那地步,偏你被他甜言蜜語哄昏了頭,如今被騙也是活該……”
“顧鶴蓮!!”
鋮王妃猛地一拍桌子,厲喝著想要起身時就眼前一黑。
“姨母!”宋棠寧嚇得連忙伸手將人扶住。
顧鶴蓮也是下意識伸手,只是見鋮王妃被棠寧扶著坐了回去,他這才將剛才探出去的手毫無痕跡地又收了回來,惟有垂在緋色長袖下攥緊了掌心的手能看得出他心緒起伏。
顧鶴蓮怒沉道:“榮玥,謝天瑜從來都不是你看到的那個樣子,當年他就卑劣無恥,只你被他那份熱烈蒙了眼,你信也好,不信也好,當年的事情不是我做的,我也從頭到尾都沒傷害過你。”
他緊抿著嘴角深深看了眼鋮王妃后,一揮袖子轉身就走。
鋮王妃坐在榻上臉上神色變幻不斷,張了張嘴想要說什么,可直到顧鶴蓮出了房中也沒開口。
棠寧瞧著起了爭執的二人有些不知所措,先前她就察覺到姨母和顧鶴蓮之間氣氛不對,阿兄跟她說顧鶴蓮曾經對姨母有些心思,她剛才叫顧鶴蓮舅父也只是下意識,可沒想到會讓二人鬧成這樣。
“姨母,顧家主他……”
“別理他。”
鋮王妃垂眼遮住了思緒,再開口時聲音微啞:“他就是那么個狗脾氣,多少年了都沒變過。”
蔣嬤嬤在旁心驚膽顫:“王妃,您何必跟顧郎君置氣,他雖然脾氣有些不好,可到底還是因為在意您,而且您眼下有了身孕,大夫說您胎像不穩實在不宜動氣。”
“哪就那么嬌氣。”
鋮王妃嘴里說的隨意,卻忍不住摸了摸小腹。
她誕下謝寅之后多年都未再有孕,她心中其實遺憾只有這么一個孩子,以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先前月事遲遲不來,她只以為自己是因為太過掛心棠寧的事情,又因為察覺鋮王欺騙日夜難寐,心情壓抑以至于影響了身子,可怎么都沒想到時隔這么多年她居然會再次有了身孕。
如果沒有離開城王府,沒有察覺鋮王并非她所認識的樣子,他們夫妻依舊如先前那么恩愛,那這個孩子的到來定能讓她欣喜若狂。
可是如今……
鋮王妃眼中有些復雜,摸著小腹實在高興不起來。
“姨母。”棠寧擔心道:“你還好嗎?”
鋮王妃臉色有些蒼白的搖搖頭:“我沒事,我只是在想,這孩子來的太不是時候。”
棠寧聞言抿了抿唇,本該勸她放開心不要多想,勸她孩子是孩子,鋮王是鋮王,可是話到了嘴邊卻又覺得說什么都不合適。
她正想著該怎么跟鋮王妃說時,就見外間花蕪快步走了進來。
“女郎,陸郎君來了。”
扒了陸執年衣裳
宋棠寧聽著陸執年來了有瞬間怔愣,可轉瞬想起今日鋮王被安帝禁足,宋家全數下獄,阿兄之前更跟她提過宋家的事情追究至當年戾太子,恐會牽連到陸家,她便又明白陸執年來找她是為了什么。
花蕪說道:“蕭督主說讓奴婢來問問女郎,可要見見陸郎君。”
“見什么見!”
鋮王妃在旁直接就豎了柳眉:“棠寧受傷這么長時間,那姓陸的都沒來看過半眼,如今宋家出事牽扯到陸家了他倒是跑的勤快,這般冷性涼薄的人見他也不怕臟了眼,去叫人把他轟走……”
她話沒說完,棠寧就突然伸手拉著鋮王妃,扭頭對著花蕪道:“把人帶去前廳吧。”
“棠寧!”鋮王妃不解。
宋棠寧軟聲說道:“姨母,我跟陸家的婚事早晚是要說清楚的,陸執年找上門來我也不可能一直避而不見,若是婚約不解除陸家那邊甩不掉,他們早晚還是會拿我說事的。”
“先前避著陸家人是擔心宋鴻他們從中作梗,如今跟宋家已經決裂,沒了宋家麻煩,我跟陸家的婚事也該解決了。”
鋮王妃聞言皺眉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