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倫翻到最后一則故事《蜜蜂中的?赫馬佛洛狄忒斯》,“這位蜂農發現他家飼養的?蜜蜂里有只怪物。”
1860年,蜂農漢斯聽?女兒提到一個有趣現象。
小姑娘多次看到有只蜜蜂早出晚歸,與其他蜜蜂的?生活節奏不同?。
被觀測到的?蜜蜂出現節律不同?現象,是同?一只蜜蜂所為嗎?
蜂農在女兒又一次觀察到特殊蜜蜂行為時,將它抓住,用放大?鏡看到了古怪的?現象。
——這只蜜蜂居然是雌雄同?體!
它有著?雄蜂的?頭部與雌蜂的?腹部。
將這只怪異蜜蜂單獨關了三天,沒有再發現別的?作息不合群的?蜜蜂。
蜂農推測女兒一直看到的?落單蜜蜂,就是雌雄同?體的?那只怪物。
這種詭異的?雌雄同?體現象令漢斯倍感不祥,立刻將古怪的?蜜蜂殺死了。
故事的?編撰者想到了古希臘神話里的?雌雄同?體者「赫馬佛洛狄忒斯」,就有了這個標題。
《養蜂研究》里的?最后一則故事,就到蜂農殺死蜜蜂為止。
莫倫:“其實這不是怪物蜜蜂,很可能是一種自然現象。同?一年,也是在德意志,養蜂學家奧伊格斯特發表論文?,他發現蜜蜂的?嵌合體就是雄首雌腹。”
嵌合體,這個詞在如今非常冷僻。
麥考夫記得在植物書籍里掃到了一眼。
“如果我沒記錯,上一次是在植物生長中發現這種現象是十七世?紀。意大?利的?園藝學家費拉里烏斯,首先提出了發現自然生長的?柑橘類植物中出現嵌合體。”
莫倫點了點頭。
所謂嵌合體,簡單概括就是那個生物出現了不同?遺傳性狀嵌合或混雜表現。
人類中也偶有發生。
比如后世?親子?鑒定時,發現孩子?dna與雙親不同?,竟是有父親/母親兄弟姐妹的?基因,但父母明明是獨生孩子?。
這是因為父母是嵌合體,在母體中“吸收”了兄弟姐妹的?胚胎。
對?于嵌合體的?研究,在十九世紀仍是萌芽階段。
與其說漢斯家的?怪蜜蜂是「赫馬佛洛狄忒斯」,不如說它更符合古希臘神話另一種怪物“奇美拉”。
奇美拉有著獅首、羊身、蛇尾,就像是融合了多組遺傳基因。
話說回來,主教勒魯瓦反復翻閱文采平平的《養蜂研究》,是為了這則與嵌合體有關的?故事嗎?
莫倫想到了勒魯瓦的?怪異行為。
他特意將右手手肘上的?燙傷疤痕用粉膏遮住,即便外人根本沒可能看到他的?手肘皮膚。
另外,他持有加勒比海原住民的祭祀器物——骨制嘔吐棒,一件吸入致幻藥粉前的?催吐工具。
莫倫大?膽假想:“您說有沒有一種可能,勒魯瓦或某位與他關系密切的?某人是嵌合體?或者身體上有某種異乎尋常的?變異?而?他的?疤痕與嘔吐棒都與這件事有關。”
麥考夫想了想,認同?點頭,“假設這個猜想成立,勒魯瓦勢必承受著?異常沉重的?心壓力。”
從一只嵌合體蜜蜂被蜂農視作怪物殺死,可以窺見大?眾現在是怎么看突變生物的?。
一個有明顯不同?尋常特征的?人類,怎么可能被平常對?待。一旦暴露,集中在他身上的?目光是歧視與獵奇。
勒魯瓦作為巴黎圣母院的?主教,他身上更容不下這樣的?“污點”。
麥考夫:“呂蒂完全看不出他的?主教好友有這方?面?的?壓力與困擾,而?勒魯瓦總需要一個情緒的?出口。他的?發泄方?式,或與嘔吐棒相?關的?祭祀儀式有關聯。”
吸食加勒比海的?致幻粉末,讓精神放縱,進入顛倒迷離的?世?界,忘記現實世?界的?煩惱。
莫倫:“勒魯瓦身在巴黎,一般情況下不會接觸到遠在重洋之外的?「科霍巴粉」。他沒有選擇流傳歐洲的?古柯堿,偏偏找上加勒比海原住民的?祭祀用藥,這點就很奇怪。”
一串問題被引了出來。
是誰或是什么讓勒魯瓦做出這樣的?選擇?
這件事又與荊棘冠失竊有關嗎?與偵探肖恩有關嗎?
兩人待在旅店無法獲得更多線索,詢問了服務生巴黎當地的?酒吧情況。
巴黎圣母院位于塞納河中心的?西題島,進出都要通過新橋。
行人過橋繳稅,是有幾班倒的?收稅員守在新橋兩端。
在巴黎圣母院問不出的?異樣情況,說不定會被這些徹夜值守的?收稅員發現一二。
莫倫與麥考夫要去的?就是這批收稅員常去的?酒吧。
旅店服務生的?消息靈通,知?道其中一家符合條件的?酒吧在塞納河沿岸,距離新橋大?約走上十五分鐘。
夜間十點半,正是夜生活開?始的?時候。
兩人以搜集巴黎都市傳說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