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克頓揣著從黑市買到?的今天最后三張《挖心人》演出票,換上打補丁的呢大衣去接莫倫與麥考夫。
下馬車時,前方一片亮白光線,亮得晃眼?。
他?下意識抬頭尋找光源,又壓了壓帽檐,才發現是?天際高懸一輪圓月。
“圣誕夜以來,好久沒看到?這么?明亮的月光。”
平克頓嘀咕了一句,敲響了柏樹街1號的大門。
一分鐘后,目瞪口呆。
他?差一點退出大門,看看自己?是?否來錯了地?方。
莫倫與麥考夫的偽裝,比如雪的白色月光更晃眼?,是?讓他?眼?前一黑的程度。
眼?前哪還有英國來客,只有兩個?美國窮苦的中年農婦。
兩人頭扎麻布,衣衫被洗得白里?泛黃。因?為常年耕作,背脊微彎,臉色更是?顯出被曬傷的紅。
這種形象極度貼合下等劇院的入門觀眾標準。
平克頓卻是?腦袋上冒問號,誰能告訴他?為什么?福爾摩斯先生也要扮成農婦呢?
別說,英國佬還真的有點本事。人在異國他?鄉,竟然能在短短三四個?小時里?,搞到?這樣合身的女裝。
平克頓沉默了整整一分鐘,終于找回聲音。
“很完美,兩位的造型非常契合今夜要去的場合。不過,……”
平克頓好心向麥考夫提問:
“您確定要女裝?我的意思是?在嗓音體態上,您能適應嗎?今天只是?去下等劇院而已,沒必要過度挑戰自我。”
麥考夫不可能透露同?意女裝出行,是?為了避免被人懷疑有雌雄雙煞出沒。
“沒問題。碰巧,我了解一些艾奧瓦州的口音,從現在開始我就是?擠牛奶的中年女工了。”
平克頓聽?到?麥考夫開口,再也沒有絲毫猶疑。
如果現在閉著眼?睛,他?只聽?聲音,真以為在說話的是?中年農婦。多么?熟稔的美國中西部?農村口音,配上麥考夫的沙啞女音,是?飽經風霜的感覺。
“您真是?一位語言天才。”
平克頓也反應過來了兩人為什么?裝作農婦,“兩位準備打明牌,以找人的姿態進入劇院?”
麥考夫點頭,“是?海勒小姐的好主意。我現在是?從中西部?鄉村到?大都市紐約來找女兒的憂心忡忡的母親。”
莫倫已經有了完整的尋人劇本。
“年輕鄉村姑娘去紐約謀生,天生有一副好嗓子?,但沒有人引薦只能做咖啡廳的服務生。
她一直有著成為歌唱家的夢想,而最后一次寄信回家是?在一個?月前,說是?在‘黑熊’的下等劇院遇上了貴人。”
圣誕節不回家,也沒有任何通信聯絡。
農婦母親珍妮非常擔憂女兒,與關系很好的同?鄉鄰居瓊斯,兩人一起來到?繁華卻又混亂的大都市紐尋人。
麥考夫告訴平克頓:“我要找的失蹤女兒,名為「夏莉史密斯」。”
平克頓微笑,“這劇本,細節真到?位。”
“謝謝夸獎。”
麥考夫也微笑,失蹤女孩的人名是?他?起的,也擬定了故事的后續。
失蹤的夏莉其實是?誤信別人的花言巧語,漂洋過海去了倫敦,認為在那里?可以賺大錢。
如果之后有完善劇本的需求,可以讓身在劍橋的夏洛克及時客串一下「夏莉史密斯」。
平克頓:“好,我這個?清潔工就是?兩位在紐約的唯一人脈,我們都是?來自同?一個?村莊。今夜把你們捎到?‘黑熊’的下等劇場。”
三人交流了今夜各自拿著什么?劇本,閑話不多就上了馬車。
莫倫帶上一只老舊手?提包,里?面放了今夜可能會用到?的重要道具。
平克頓也是?第一次去‘黑熊’劇院。
下等劇院在改建的廢棄建筑中,地?處貧民窟。那里?的道路狹窄,馬車只能停在外?圍,無法直達劇院門口。
平克頓本來擔心只憑賣票人的口述路線無法找到?劇院位置,但下了馬車后不久,發現完全不必擔憂。
20:07,污水亂流的暗巷里?人聲鼎沸。
十幾歲的青少年成群,結伴而行,都朝著同?一個?方向走。
平克頓找了一個?瞧著面善的少年問路,得知路上這些人都是?去看《挖心人》演出。
青少年a:“你跟著往里?走就行。瞧見二樓窗口飄著一面黑熊旗幟,它就是?‘黑熊’劇院。”
平克頓:“你們是?常客?每次看戲都這樣熱鬧?”
“對啊。”
青少年a打量著眼前的三張生面孔,“你們第一次來?”
平克頓憨憨地?點頭,“是?啊,差點找不到?路。”
青少年a從頭到腳掃視三人,嗤笑一聲,快步朝前去了。
那一眼?的意思不能更露骨,「一大把年紀還來看《挖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