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一件小事,耽誤您幾分鐘。”
莫倫從抽屜里取出一份合同,“請幫我看一看有沒有坑人的條約。”
沃恩掃了一眼,愣住了。
這是一份平平無奇的勞務合同,甲方是「查爾斯電報公司」,乙方還沒簽字。
在今天登門之前,他已經調查了莫倫海勒及其病逝雙親的大致情況,也知道莫倫目前是一名電報員,剛剛轉正沒幾天。
“您要簽這份合同?”
范恩不確定地問。是他少見多怪了嗎?九萬英鎊的資產要到手了,還要繼續一份年薪不超三十五英鎊的工作?
莫倫點頭,“是的,明天是最后的遞交日期。”
“好的,我來看一下。”
范恩維持住了淡定的表情。律師的職業素養之一,懂得無視雇主的各類奇怪嗜好。
“總體來說沒有大問題。假設您想提前辭職,在簽字前要與公司負責人商議清楚這三個地方。”
范恩具體解說了一番。
莫倫仔細聽著,這與她擠出時間翻查勞務合同坑人案例的注意點一致,甚至更為詳細。
這是順口請教,也是一種測試。
雖然看了范恩的證件、遺產相關文件,還觀察他的神情語態,但謹慎起見仍需突擊測試他的業務能力。
莫倫很清楚憑自己對當下法條的了解,不具備評判律師業務水平的資格。
臨場檢測卻仍有必要,范恩的微表情與應對方式,多少能反映出他的專業水平虛實。
測試結果:合格了。
接下去就是對薩米沃爾的訴訟戰。
1873年,1月10日,周五。
夏洛克結束了大一的冬季假期,離開約克郡的福爾摩斯老宅。
下周一,他將開始大一下半學期的課程,但沒有直接返回劍橋。今天繞道倫敦哥哥麥考夫家,捎來父母充滿關懷的禮物。
老福爾摩斯夫婦的退休生活很閑適,時不時手作肉罐頭、自釀酒與果醬等美味,特意讓夏洛克捎一些去饞哭麥考夫。
吃了晚餐,兄弟倆在起居室閱讀書刊。
夏洛克隨手拿起一張報紙。
圣誕與元旦剛剛過去,倫敦的開年新聞卻與新年展望無關,也與慶祝倫敦第一條地鐵建成十周年無關。各大報紙爭相報道“被判絞刑的律師”案。
標題一個比一個敢起:
《上萬遺產引起的溫柔陷阱》,《石膏小姐的殺手情人》,《我愛你,我裝的,我愛你的錢》,《和律師談感情,你的錢包怕了嗎?》,《染血的遺產》,《呼吁改革,婚姻法的弊端》……
在歷時兩個月,針對薩米沃爾的刑事訴訟案終于落下帷幕。
“法官與陪審團堅持維護司法的公正性,判定被告薩米沃爾為謀奪巨額財產買兇制造搶劫案,以及對劫匪殺人滅口的事實成立。
此案影響極其惡劣,沃爾身為律師本該維護法律正義,卻危害他人性命。1873年1月8日,倫敦新門,對薩米沃爾執行絞刑。”
兩天前,沃爾已被處死。
夏洛克念出沃爾案的相關報道。
他發現雖有很多新聞提及這件案子,但對偵破細節的描述很少,對庭審過程也描述得不夠詳細。
比如憑哪些線索查到喬納森基爾是被雇傭的劫匪?
比如蘇格蘭場的警探是怎么當場逮住薩米沃爾的?
比如具體的庭審控辯雙方是怎么你來我往的?
這都是什么行文習慣!
一到關鍵步驟,報紙只字不提。
夏洛克看向坐在對面的麥考夫,“親愛的哥哥,你有沒有內部消息?”
四年前,麥考夫從牛津畢業,成為一名英國外交部的公務員。
如果往前倒退十年,大不列顛的外交部只是電報公司的普通客戶。
1869年,到了麥考夫入職時,外交部卻已開通電報專線。部分政務官在倫敦市內與郊外的府邸也紛紛加裝專線,隨時掌控世界局勢發展。
麥考夫的日常工作之一是收發電報。
夏洛克:“沃爾案的原告是「查爾斯電報公司」的電報員。據我所知,你們電報圈內部自成一套交流體系,是不是會聚眾線上匿名聊天?”
麥考夫頭也不抬地看書,隨口一答:“不了解,我對那些事不感興趣。”
夏洛克看向被哥哥認真閱讀的書籍封面。
今天麥考夫看的不是《物前沿新論》或《數學期刊》之類的學術書,而是陶冶情操的《99個養金魚的注意事項養魚指南進階版》。
夏洛克:“看出來了,你對如何養活金魚更感興趣。這些年屢戰屢敗,你還沒放棄嗎?”
麥考夫終于將視線從養金魚指南上移開。
對弟弟微笑:“夏利,請精準用詞。我不是屢戰屢敗,而是屢敗屢戰。”
八年前,麥考夫去牛津大學讀書。試圖培養興趣愛好,在賽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