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倫笑了,“您沒發現自己已經找到一個方向了嗎?煙囪與假須現在沾上的焦炭氣味吻合。再回想一下劫匪的體重身高比。他非常瘦,清煙囪就需要這種體型,對吧?”
雷斯垂德后知后覺,還真是這樣一回事。
“前天抽過雪茄的煙囪清工,今天他路過了東區,還知道他的大致身高體重,確實是能縮小搜查范圍。”
莫倫拄著拐杖,走向衣帽架,取下一件斗篷。“那還等什么呢?快去才能快回。所幸明天是周日,不用早起上班。”
“不是,您……”
雷斯垂德很想說沒必要讓傷患一起行動,他能獨自檢查垃圾堆。
話到嘴邊卡住了。捫心自問,能保證自己不錯漏關鍵線索嗎?
雷斯垂德慢一拍跟了上去。瞧這一前一后的距離,他就像是打下手的跟班。
“等一下。”
雷斯垂德努力找回屬于蘇格蘭場警員的主控權。
“垃圾堆在東區,那里不安全,您又腿腳不便。”
莫倫回頭,表示十分認同。“您說得很對。”
雷斯垂德正想提議不如多叫一個人,比如上次一起去報案的薩米沃爾先生。
莫倫輕晃裙擺,“所以我配槍了。人不能在同一個坑里摔兩次,您說對吧?”
“啊?”
雷斯垂德覺得自己似乎幻聽了。
海勒小姐語氣平和地說了什么?槍,誰的槍,他都沒槍。
莫倫頗有耐心地說明:“父親留下一把左輪,以前我悄悄與他學過。請安心,我會用。”
老海勒離世前從沒教過原主用槍,但有句話說得好,“死無對證”。
莫倫:“是否需要為您準備一雙勞作用的手套?家里只有父親的舊手套符合您的尺寸,請不要介意。”
說著,叫來幫傭朱莉,讓她從地下室的雜物間取兩幅手套與空紙袋。
又叮囑朱莉不要對其他人談及今夜的外出尋物,這與搶劫案相關,必須保密。
莫倫似貼心補充:“對沃爾先生也不用提半個字,不必讓他操心。”
朱莉認真點頭:“我知道了,今晚沒有訪客,您很早就休息了。”
“就按這樣做。”
莫倫淺笑,朱莉果然具有成為大管家的潛力。
她分得清自己人與外人的區別,懂得如何妥善地完成雇主提出的需求。
朱莉下樓。
雷斯垂德若有所思,他剛才沒說完的建議看來是餿主意。“海勒小姐,您不相信沃爾先生?”
莫倫提要求時故意讓雷斯垂德聽清楚。幸好探員先生的腦子夠用,聽話聽得懂潛臺詞。
“我也不愿意懷疑一位朋友,但情勢逼人。您找到的線索佐證了這不是一起普通搶劫案,讓我不得不懷疑身邊的人。”
莫倫給出合原因:“我的下班路線只有熟人知道。被搶走的那條手鏈是母親最后給我的禮物,也只有熟人知道。在劫案發生后,薩米沃爾是第一個到現場的熟人,請問我如何不懷疑他?”
雷斯垂德被問住了,仍舊無法將印象里的那位貼心紳士與搶劫案幕后主使聯系到一起,但不得不承認薩米沃爾確實有疑點。
如果沒有感知錯誤,沃爾對莫倫展現出的體貼不僅是出于友誼,更像是一位追求者。
雷斯垂德想起了以往聽說的案件,難道這也是一次蓄意制造的英雄救美?
這會佩服更莫倫,居然能智地分析,而不是掉入溫柔陷阱。
雷斯垂德連連點頭,“您的懷疑,邏輯充足。”
莫倫:“不論怎樣,盡快找出真相才能還人清白。”
不到證據鏈確鑿,不要預判罪名。
她高度懷疑薩米沃爾,卻不會做出100的定性結論。
莫倫補充:“如果您要探查沃爾先生的口風,還請您為我保密,不要透露我對他的懷疑。”
“我懂。”
雷斯垂德一臉他都明白的表情。
作為警員,他看誰都像疑犯,這叫專業精神。莫倫懷疑朋友,智上說得通,卻是傷感情。
“謝謝。”
莫倫知道雷斯垂德解偏差了。
她要求保密不是維系情感關系,只為不打草驚蛇。
說話間,兩人下到一樓。
朱莉準備好了勞作手套與紙袋等物品,還叫來了一輛馬車。
兩人立刻趕往金鑼巷,那是垃圾堆所在。
不是所有的查找都會有突破性收獲。
這趟搜找垃圾堆只確定了一件事,垃圾堆的范圍內沒有相同黑色油污,假胡須上的污漬應是丟棄前沾上的。
無法比對腳印。
環境太差了,地面各種凌亂足印疊在一起,無法辨析。
雷斯垂德:“明天去雪茄店問問。這些奢侈品的購買者,店家都心里有數。憑著這片帶尾巴的茄帽,說不定能查出它是哪個牌子的,然后查明是誰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