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倫實話實說:“斧頭巷的光線較暗,我無法判斷劫匪胡須的質感,不能肯定當時他的胡須是真是假。”
雷斯垂德:“您再聞聞,這團假胡須上面有煙味,是不是與劫匪身上的煙味一樣?”
莫倫細細聞了聞,搖頭。
“不一樣。這股煙味偏向焦炭感,前夜的煙酒味帶有果香與木香。”
雷斯垂德肉眼可見地失望,難不成是找錯了?
他立刻又取出另一只紙袋,“發現假胡須時,在亂糟糟的胡子里夾著這個東西,您能認出來嗎?”
倒出紙袋里的碎葉狀帶凸起的不明物體。
莫倫頓時眼神一凝,兩指捏起它。
湊近細聞,還能嗅到一絲很淡的煙草味,夾著西班牙雪松木氣息。
莫倫:“是它。”
雷斯垂德一愣,真的被海勒小姐認出來了!
也顧不上震驚自己的直覺應驗了,馬上追問:“是什么?”
莫倫打量雷斯垂德的手指,上面沒有煙草留下的痕跡。“您不經常吸煙吧?”
雷斯垂德點頭,“很少抽。”
沒說后半句,主要為了省錢。
莫倫:“您不常吸煙,不認識它也很正常。這是雪茄的茄帽,用煙葉剪成小圓片制成。抽雪茄前要剪掉茄帽,而有一類茄帽樣式像是帽頂連著一根凸起的辮子,就是眼前這種。”
雷斯垂德沒抽過雪茄,只遠遠瞧過廣告。其實攢攢錢,他還是買得起,但不好這一口。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衣著廉價的劫匪怎么可能抽得起雪茄?
雷斯垂德失望地搖頭,“逼真的貴價假胡須與一般人消費不起的雪茄,都與劫匪的經濟情況不符。看來是我找錯了,這團假胡子不是劫匪丟棄的。”
說完,他站起來準備告辭。
“等一下。”
莫倫笑道,“恰恰相反,我認為您找對了,它很可能就是劫匪丟的。”
雷斯垂德不解,“為什么?”
莫倫:“還記得嗎?我說那天聞到的煙酒味夾雜了果香與木香。后者是雪茄會散發的氣息,前者多半是雪茄配酒一起享用時,某種酒類的氣息。”
雷斯垂德恍然,又坐了下來。
他更迷惑了,“劫匪怎么消費得起貴價商品呢?難不成他的廉價衣著是偽裝,真實身份是個有錢人?這也太矛盾了。”
“矛盾點就是疑點,有疑點才有偵破的方向,不是嗎?”
莫倫指出另一種可能,“如果劫匪確實生活拮據,就要通過非一般的手段獲得雪茄與假胡須。奇怪的是他有獲取高價物品的途徑,但還要搶我的普通手鏈。”
雷斯垂德順著這個思路,“說明有人故意唆使他去打劫,假胡須與雪茄是幕后主使提供的。這不是一起平平無奇的搶劫案!幕后主使會是誰?”
問題出口,他愣住。
到底誰是警探,誰是報案人啊?自己的思維是不是被莫倫誘導了?
不對,破案的事怎么能叫誘導,應該說是指點他走向光明的未來。
莫倫的重點只在找出劫匪。
誘導也好,指點也罷,能讓雷斯垂德為她所用就行。
“您是在哪里發現假胡須的?”
莫倫指向假須被勾斷的位置,“這里沾上了些許黑色污漬,您注意到嗎?在發現它的地點,也有相同污漬嗎?”
雷斯垂德被問住,無法給出肯定回答。
“我在東區巡邏時,在一條暗巷的垃圾堆角落里發現了假胡須。可以確定拿起它時,假須的損壞位置已沾有黑色污漬。”
這團黑色污漬摸起來黏手,是油污長期堆積后的觸感。
“垃圾堆,對,垃圾堆亂糟糟的會有各種垃圾,分不清有沒有油污。”
雷斯垂德窘迫地找了一個借口,才發現自己沒有仔細搜證。
之前發現假胡須時,興奮又忐忑,在是找到了線索與不確定之間反復橫跳,完全忘了全面檢查垃圾堆。
莫倫不覺意外,這是新手的常見失誤。
“您發現至關重要的假胡須,我認為很了不起。”
雷斯垂德偷偷松了一口氣,努力掩藏的尷尬被這句贊美撫平。
為自己曾經生出的直覺而愧疚,怎么把人美心善的海勒小姐與噬人怪物聯系到一起呢?
他更難得有了職業自豪感。
做警探半年,第一次有種感覺,他終于向成為神探邁出了一小步。
莫倫瞧了一眼座鐘“21:35”,先站起來。
“那就請您帶路,我們再去一次發現假胡須的地點。”
“現在?”
雷斯垂德非常驚訝,這個時間點顯然不適合淑女外出。
莫倫:“據您所知,那個垃圾堆多久清一次?”
雷斯垂德:“每天的凌晨二點左右。”
莫倫表示遺憾:“沒有其他的選擇。只能盡快去,等明天天亮它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