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倫調試設備,確定可以使用。
托尼主管先把英語文字稿發給靠窗組。
“15分鐘內,你們按照段落順序發報。在保證正確轉碼的基礎上,盡可能多發。”
莫倫看著段落內容,足足有七張紙,顯然無法在15分鐘內全部發出。
這些段落的構成,有的是邏輯通順的句子,有的卻是無序的字母與數字組合。
前者遵循常用語的拼寫規則,轉譯成摩斯碼時相對容易。
后者毫無規則,更考驗思維與手速。
它被用作考題不是故意增加難度,而是結合了電報員實際工作時遇到的情況。
客戶們為了保密,會對電報采用不同形式的加密。電報員時而需要發出一堆乍看似亂碼的詞句。
“發報組準備,五、四、三、二、一,開始。”
隨著托尼主管的一聲令下,窗邊響起了滴滴答答聲。
莫倫專注于自己的考核內容,把前后桌傳來的截然不同的按鍵節奏屏蔽在耳外。
昨夜的突擊練習頗有成效,這會有條不紊地按動鍵盤。
她不會自大地認為一夜急訓就能奪取“全倫敦最快發報員”的榮譽稱號,但有信心順利完成今天的發報考核。
莫倫專心發報,但始終對外界保留了一絲注意力,以應對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
一分鐘后,靠門的收報組也開始考核了。
桌上的揚聲器傳出了來自上線的滴答聲,是不同的十份內容。
剛開始所有發來的電碼節奏都很正常,但進行到第六分鐘時,其中之一的發報速度突然變化。
樓上某位發報員,明顯加快了手速。
速度越變越快,發來的電碼乍一聽更似無規則亂碼,但似乎又在哪里見過。
加速電報的對應測試者,是坐在靠門最后一位的彼特。
剛開始,他試圖跟上節奏,漸漸地力不從心。
不斷緊張地吞咽口水,不受控地冒出一頭冷汗。
滴答聲像變了調,成了可怖鬼怪的腳步聲。
他越想掙脫鬼怪的恐嚇,反被越纏越緊,連呼吸也變得困難起來。
突發狀況不只影響了彼特,也讓整個考場氣氛為之一變。似往沸騰的油鍋里澆了一盆冷水,直接炸了鍋。
——這是遇上了“加料”!
電報圈內,一種叫人糟心的現象。
有時,初來乍到的電報員會被故意安排到一些線路上。
那里有性情不佳的職場老手,用遠超日常慣用的發報速度讓新人無法跟上節奏,迫使新人們不得不認輸。
美其名曰,這不是戲弄打壓新人,而是鍛煉新人的能力。
主管托尼很快注意到了這一幕,皺起眉頭,但沒有叫停。
電報業奉行速度至上。既然上線的電報員能發出這種速度,說明是人能做到的事,那么收報方就該接得住。
“才來三個月還沒準備好”,這種話聽起來情有可原,但說到底還是專業技能欠缺的表現。
彼特很快支撐不住。
他接二連三地漏記電碼,變得手忙腳亂。右手按鍵頻頻出錯,企圖用左手拿鋼筆輔助記錄。
一個慌神,鋼筆被他推到桌子邊緣。
“哐當”。
筆掉在地上,似一記重錘擊穿了他的耳膜。
彼特的心態徹底崩了。跟不上,完全跟不上。
他頹唐地癱坐在椅子上,兩眼無神地盯著揚聲器,只聽里面繼續傳出飛速的滴答聲。
原本有十道收報聲,現在明顯少了彼特的那一道。
其他測試者幾乎不可避免地受到影響,擔憂自己也被“加料”對待導致考核失敗。
莫倫是唯一的例外,手速不變地繼續發報測試。
她當然察覺到了隔壁桌的異狀。
同樣坐在最后一排,后半場輪到靠窗組進行收報測試時,今天最可能被“加料”的第二個人——是她自己。
考場出現刁難人的操作沒有出乎她的意料,反而有種終于來了的確定感。進一步佐證昨夜的劫案不是單純的沖動作案。
主管托尼瞧著考場的氣氛變化,眉間皺出一條深深的褶子。
厲聲說:“都專心點!還有五分鐘,上半場測試結束。”
五分鐘說慢不慢。
發報組繼續敲擊鍵盤,而收報組開始把剛剛打出的摩斯碼翻成英文。
很快,主管托尼掐表喊停,將兩組的答紙都收上來。
“托尼先生。”
靠窗最前排的艾貝小姐忍不住提問,“加料,這種發報方式真沒問題嗎?難道不該告誡樓上的發報員不要再這樣操作。”
不等托尼回答,被打擊的彼特先跳了起來。
“呵!你是什么意思!現在讓樓上別加料,是因為輪到你進行收報考核就想明目張膽地降低難度嗎!”
彼特憤憤不平。他被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