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尋坐在賓客席上,靜靜地看著由自己一手促成的姻緣。
一對新人互牽著手,來到漆紅的桌案前,上面放著兩杯兇獸血。
黑狼部狩獵的兇獸,已經被柳尋收錄到了荒經里。
《荒經·兇卷》:草莖纏結下處多泥穴,有獸【居暨】寸守而居,其狀如匯(猬)而赤毛,其音如豚。
居暨貌如赤毛刺猬,善發小豬的聲音,多生活在草原地下。
居暨雖然體型不如赤狼部狩獵的韭匪,但實力卻很強。
這一只居暨據說折損了一個凝煞武者才殺死的,黑狼部用來歃血之婚還算合適。
閭丘仲安牽著毛伊罕的手,心情復雜。
他已經接受了事實,不再去想不切實際的東西。
毛伊罕頭披青紗遮住了面孔,不知情的人以為她面孔丑陋才要遮掩,知情的人,比如哈爾巴拉和黑狼部首領,是想給其余勢力錯覺,不想過早暴露毛伊罕容貌變好的事實。
毛伊罕掀起半邊青紗,舉起酒樽,與閭丘仲安一同喝下了兇獸血。
在長生天和吉祥天的見證下,兩人的姻緣就此成了。
柳尋沒有急著動手,而是等酒宴散過后,避開了變化境武者,以相見難進入到了閭丘仲安的帳包內。
兩人正要和衣而睡。
柳尋對著兩人先行施展了壓金線殺招。
一道有別于往常的姻緣線落入了柳尋手中。
這姻緣線似有煞氣盤桓,碧青之色環繞,又有人氣相和,并沒有太多兇戾氣息。
如此獨特的姻緣金線,柳尋還是在好人妻姻緣上見過一次。
上次是油油綠光,效果也比較非凡。
這次的姻緣金線不知是何效果。
柳尋繼續施展壓金線,此善招因姻緣而存,只要有姻緣的,就可以持續施展,不像惡招嫁衣裳有間隔期。
達到了能凝結姻緣繩的程度,柳尋就停下了壓金線殺招的施展。
一條碧青的姻緣繩懸于魂庭,被柳尋暫時擱置在旁。
嫁衣裳殺招緊隨其后,落在了毛伊罕身上。
柳尋眼中略微期待,不知嫁衣裳能否從她身上得到些什么。
本來按嫁衣裳殺招當前的完整度,估計不足以從天生尸魃身上掠得東西,但柳尋以姻緣為引,想看看偷巧之下的結果。
閭丘仲安正要和毛伊罕溫存,臉剛湊過去,就見毛伊罕臉上生出了青毛。
一張猙獰丑陋的面孔對著自己,閭丘仲安頓時嚇得昏了過去。
堂堂凝煞境武者,竟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就這么昏厥了,可見被嚇到了何種程度。
毛伊罕立馬摸了摸臉,發現自己的容貌又變丑了,當即緊張地心念秘法,然后從懷中取出云精服下,臉上的青毛才漸漸褪去。
還好,臉還能變回去。
毛伊罕心悸之余,苦笑著搖晃閭丘仲安:“仲安郎。”
柳尋退出了帳包,他的魂庭中已經多出了一枚完整的云法符篆。
沒想到僅僅施展了一次嫁衣裳,就從天生尸魃身上得到了一道云法。
意識沉入云法符篆中,柳尋暮地睜開眼睛,滿目喜意。
這枚云法符篆名為【橫生枝節】,表面作用類似木道云法,能夠讓樹木長出枝節來。
柳尋猜測,這應當與毛伊罕身為木道尸魃有關。
可惜柳尋不修木道,否則這道云法在他手里,或許還能催發某些特定的云植,提升一點云精的產量。
但橫生枝節云法不止于此!
受到姻緣的侵染,這道云法內里竟還有更為玄妙的效果。
柳尋有種感覺,若對某個人施展橫生枝節云法,會讓對方原本的計劃產生意外。
這種影響的強弱,與柳尋的實力掛鉤。
若是實力強了,受到橫生枝節影響的人說不定會陡逢厄難。
柳尋皺眉,這算是運道的范疇了。
為何嫁衣裳殺招能竊出這樣的云法來?
莫非是因為天生尸魃比較特殊嗎?
不過再仔細想想,本身安穩的計劃產生意外,這種意外源自人為,深入思考,這不也是一種人為牽扯的“姻緣”么,只是稍稍獨特了一點。
與人說媒,有良媒惡媒。
與事說媒,牽來意外,恐怕也能囊括進姻緣里。
這一刻,柳尋方才意識到,姻緣道如此玄奧!
恐怕要花很多時間在姻緣道上做些研究了。
“可惜姻緣道道胎難尋,否則可以加深我對姻緣的理解,不至于在云法的使用上還要過多探尋。”柳尋手指點了點。
此時不便試驗【橫生枝節】云法,柳尋想起別枝鵲,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天生尸魃身上還能奪來新云法嗎?”
試法
嫁衣裳需要一段時間才能恢復,哪怕有暫時用不到的姻緣金線縮短時間,也需要幾天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