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朔心懷鬼胎,搶在前面道:“是他!”
他伸手指向柳尋,鑒淵的確是柳尋帶進來的,他也看到了鑒淵從柳尋懷中摔出的那一幕。
梁朔借此轉移孟婆的注意力,免得讓自己的行徑暴露。
暗中看了柳尋一眼,梁朔心中陰笑。
孟婆目視柳尋,卻見他正呆愣在原地,雙目空洞,無盡悲傷充斥其間,垂目悲戚。
“環妹”柳尋一聲悲愴,跪倒在地,手中捧著帶血的釵飾,這是蘇環一直佩戴在身的。
撕心裂肺的低沉之音從柳尋喉間蹦出,柳尋狠狠用拳砸著橋面,隨后仿佛全身抽空了力氣,臉上滿是悔恨。
他悔不該將鑒淵帶進來的!
孟婆見柳尋這幅模樣,搖頭嘆息,心中的怒意也漸漸退去。
這恐怕怪不到柳尋頭上,他有此異獸是自身機緣,誰能料到洞天會有八轉云仙來襲,結果余波之下,驚醒了這頭異獸。
可惜罪魁禍首公羊煥已經死了,否則孟婆定要將這筆賬算在他頭上。
方才公羊煥被殺,身游的影響結束,固兀日的力量無法再送到洞天里,也就無從對洞天下手。
孟婆得以趕過來鎮壓鑒淵,否則晚一步,梁朔的命恐怕都保不住。
“咦?”孟婆面露驚訝,除了柳尋與梁朔之外,洞天內還有一人活了下來。
她朝三途川招手,緊閉著嘴不敢放松的孟青衣從河水中飄了出來。
孟婆望著孟青衣的眼神越來越凝重,孟青衣被看得尷尬,將那石頭從嘴里吐出來再小心放好。
孟婆凝重的是,三途川鵝毛不浮,唯有彼岸花才能載人飛渡,即便云仙掉進去也出不來,這小子如何活命的?
“難道是傳承中的那塊石頭?”孟婆起疑,她對洞天內的傳承之物了如指掌,一眼認出了那石頭本就出自洞天。
縱使孟婆好奇,她也沒法再將石頭討要回來了。
這是洞天本身的規則,送出去的自然沒有收回的道理。
而上個夢境中,那些人哄搶到的不在這范圍之內。
深深看了孟青衣一眼,孟婆不再追責柳尋將鑒淵帶進洞天的事,因為她有更重要的事。
“那個年輕人恐怕就是你要找的有緣人。”尊祗念的聲音響起,還活著的三人卻一點都聽不見。
孟婆心存疑惑,但尊祗念既然這么說,自有祂的道理。
洞天之靈手一揮,將悲戚傷懷的柳尋與眼神詐暗的梁朔趕出了洞天,只留下了孟青衣一人。
“孩子,來喝了這碗湯吧!”孟婆皓腕端著石碗,笑意盈盈地望著孟青衣。
孟青衣臉一僵,他感覺自己如果不喝這碗湯,恐怕洞天之靈不會輕易讓自己離開。
魂庭中的老鬼慫恿孟青衣,老奸巨猾的他們已經看出了一些門道。
前方很可能有場大機緣在等孟小子。
被趕出洞天的柳尋、梁朔二人反應各不相同,柳尋捧著釵飾悲傷欲絕,外事都與他無關,哪怕被趕出洞天也沒有意識到。
梁朔感悟自身,眼底極力按捺著喜意,臉上還要強裝出悲傷,這點上他不如柳尋。
兩人一出現在洞天外,洞天門戶頓時消失。
見此情景,一眾長老頓時詢問洞天里的情況。
“洞天已不再顯世,其他人呢?”薛復問道。
梁朔臉一僵,他知道五苗定會探查洞天中發生的事,在云仙面前,他不知能否保住自己的秘密,剛想將眾人目光轉到柳尋身上時,沒想到柳尋先開口了。
“死了,都死了”柳尋摩挲著釵飾,臉上悲戚更濃。
他深吸了一口氣,悲痛地踉蹌幾步,言語中滿是悔恨:“都怪我,環妹本不該死,她本不用死的!”
梁朔心下放心,柳尋自己說出來更好,現在他急需一人來干擾別人的視線,同活著出來的柳尋是最好的人選。
可任由云仙如何問,柳尋都只沉默不語,哀傷得不說一句。
梁朔見五苗云仙看向自己,不由心中罵了一聲,嘴角抽搐著,眼角也噙出了淚,是縮在袖中的手掐出來的。
“我與青雪在與公羊煥對峙,誰想曹安鄉懷里摔出了一只小龜,所有人都死在了那小龜手里!”梁朔表現得也很悲傷,但在場云仙哪個不是年長之人,他們看出梁朔的悲傷太假。
但現在洞天已封,外人進不去,他們無從得知里面發生的情況,若是可以進去,還能詢問洞天之靈,此刻卻只能聽取梁朔的一家之言。
從梁朔嘴里,眾長老知曉了洞天中發生的事。
公羊煥竟然引來了八轉云仙,若非柳尋的異獸摔出大肆殺戮,將公羊煥一并殺死,恐怕那青域八轉云仙會致使神女傳承被奪。
他們不知尊祗念的存在,單論洞天之靈,無法阻止活著的八轉云仙,除非是那些赫赫有名的存在隕落后形成的洞天之靈。
說來也幸虧有柳尋這異獸啊!
眾長老心悸,但死了那么多人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