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墨團變為文章懸于身前時,眾人方才看到了那人的真面目。
一個略顯邋遢的酒鬼,年歲要比周圍的人大上不少,但沒有超出五苗擇婿的年齡限制。
不過盡管外表邋遢了點,但其樣貌著實不凡,一雙桃花眼足以勾動少女萌動的春心。
無人認得這個酒鬼,都在猜這人是什么身份。
那酒鬼醉醺醺地打了個嗝,桃花眼微微睜開,拍了拍手中酒壺,見眾人正在看自己,灑然笑道:“在下鐘延,一介散修!”
鐘延懶散地挪了挪腳,又呷酒不再說話。
見他這副憊懶的樣子,旁人也沒了和他攀談的興致。
這副散漫的性格,在這種場合可不怎么討巧。
但五苗擇婿廣納白域之才,性格怪異者頗多,像鐘延這樣的,五苗里不是沒有。
因此金苗長老也沒有怪罪。
接下來的一枚墨團又引動了三車八斗!
墨團歸位,卻是一個面目普通的少年。
這個少年一臉迷糊,見眾人看來,憨厚地笑了笑,摸著后腦勺,似乎有點不太適應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
看上去就是個極為普通的年輕人。
眾人心下嘀咕,此人應該也是散人。
不是說山門或家族勢力的不出有才能的人,而是身負傳承,若加入五苗,自身傳承會有外流的風險。
多是一些修煉功法殘缺,或是家族、山門衰微的人前來碰碰運氣。
如觀天閣、離淵宗這些頂尖勢力自然不會讓門下弟子當上門女婿。
但幾個出眾之人中,魏杼屬于特例。
三魏山在白域可是聲名顯赫,不比離淵宗差。
宗門稱呼便是三魏山,其本身海納百川,宗門內百花齊放,擁有多支云道傳承,思維并不像其它山門一樣古板。
所以魏杼當五苗的上門女婿,也無不可。
三魏山并不會阻止。
這個憨厚的年輕人等到金苗長老開口詢問,才報出了自己的名字。
此人果然是個散人,名叫孟青衣。
原本興致寥寥的柳尋暮地眼神一凝,嘴中喃喃:“孟青衣?”
這個名字沒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但柳尋第一時間便想到了前世一人。
不老青衣客,十方陰司主!
“這兩個孟青衣是同一個人嗎?”柳尋眉頭緊皺。
因為前世名叫孟青衣的那位,攪動五域風云,實力神秘無比,連一些老牌七轉云仙都無法傷及他分毫。
沒人知道他是何來歷,也沒人知道他是何面目,終日只有一方鬼怪面具覆蓋在臉上。
此人創下極為神秘的組織“陰司”,自號陰司之主,也只流傳出孟青衣這個名字,其余無從知曉。
柳尋撇去雜念,暗自搖頭。
這個初入修煉的毛頭小子應當不是那位。
孟青衣前面的辭賦文章展露在眾人眼前,其中詞藻華麗,讀時有種雍容撲面而來,仿佛不是一篇文章,而是一只活生生的高貴禽鳥展露尊姿。
“這篇鴻鵠賦當得賦中一絕,恐怕無人能比!”
“不對,那里可還有一篇沒揭曉它的主人呢!”
眾人議論,不約而同看向高高懸于空中的墨團,這是最后剩下的一枚。
韓白猿的《春澗飛鳥賦》,魏杼的《百鳧賦》,都不及孟青衣的這篇《鴻鵠賦》,鐘延的《驚鵲賦》雖才氣與之同,但格局上小了很多。
現在竟有一篇,其才氣竟能超過大氣恢弘的鴻鵠賦,這讓在場之人如何不震驚。
孟青衣撓了撓頭,嘴唇蠕動兩下,似在低語。
“李老鬼,你真的是中古才道巨擘嗎?”
“為什么現在還有人能寫出一篇比你更好的賦來?”
“還有你蘇老鬼,你最后又將鴻鵠賦潤色了一下,這就是所謂被天地不容的文道能力?”
孟青衣吐槽了兩聲,腦中早就炸開了鍋,那些個住在里面的“房客”已經開始叫屈了。
《鵩鳥賦》
“孟小子,我可是中古才道第二人,第一人是我恩師,你敢說我在才道上的能力差?”李老鬼的聲音最響,似乎極為不忿。
“你應該去找蘇老鬼算賬,鐵定是他把我的賦改差了!”李老鬼突然開了竅,直接開始甩鍋。
蘇老鬼當即罵咧道:“屁的中古才道真放出來,孟小子非得被人誤會成淫邪不可!”
“你全家才是寫淫賦的,我那是風月紅塵,你懂個屁!”李老鬼罵咧道:“你也不是什么好東西,文道不為天所容,你連文道的家業都繼承不了幾個,還有臉說我?”
“你倆都不是什么好人!”又有某個不知身份的老鬼插了話。
“閉嘴!”李老鬼和蘇老鬼同時喝道。
數個“房客”開始吵了起來,孟青衣腦中頓時亂哄哄的。
孟青衣抬手輕叩腦門,瞬間都安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