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頭巨大的青兕竟然不是兇獸,而是林懷那已經跨入變化境的父親,林天昊!
地上民之法有四境,淬體,凝煞,變化,竅神。
達到變化境,就可與天上仙的赤尊境相提并論,林天昊的實力放在這大荒白域中,也是不弱的。
誰又能料到,林懷的后手卻是他父親呢!
林天昊前段時間忙于合縱之事,力圖將周圍的人族城池聯合成一個大勢力,稍穩住局面后便回了大龍城。
但林懷讓他暫不露面,準備當作最后的暗手。
沒想到曹安鄉沒引出林天昊,反倒是不起眼的柳尋惹得林懷喚出自己的父親。
柳尋此人當得上那日林懷的評價了。
林懷很少會將一個散人當作敵人,柳尋是第一個。
“父親,還請抓回方才被你擊落的那人,云土就在他的覆禽背后!”林懷看了一眼曹安鄉,笑得頗為舒暢。
誰讓他有一個變化境實力的爹呢!
曹安鄉咬牙切齒,有變化境在,他這次哪還有翻盤的機會,甚至連性命都危險了。
他只恨自家沒有變化境強者。
林天昊由青兕變回人,青色勁袍之下氣勢收斂,渾然看不出剛才的滔天煞氣,但任何人都不敢小覷他。
他滿面威儀,淡淡看了曹安鄉一眼,轉身一拳轟在了那幾頭顛巒身上。
肆虐沖陣的顛巒連林天昊一擊都扛不住,身上石塊崩裂,內腑化作糜肉,口眼崩血斃亡倒地。
林天昊哼了一聲:“剩下的自己解決吧,我去尋那塊云土!”
那些奇模怪樣的獸群并沒有入得林天昊的眼,在他看來,交給大龍城甲士解決就行了。
巍山城諸人在不遠處噤若寒蟬,不敢有任何異動,深怕惹怒林天昊這等強者。
曹安鄉臉色鐵青,并沒有絲毫動作。
能屈能伸,也算他的能力了。
只要留得命在,大荒有的是奇跡,縱使林天昊強如一時又如何,他并不是天上仙!
曹安鄉冷視林懷,宛如一頭蟄伏的豺狼,暫時縮起了自己的爪牙。
林懷微笑,渾然不在意曹安鄉的目光。
敗寇而已!
林天昊踏足河岸旁,輕若無物立于河面,低頭查探柳尋的蹤跡。
“咦?”林天昊竟然沒發現柳尋的身影。
林天昊皺眉,細看時,卻發現河底似有黑影晃動,正慢吞吞地朝山谷之外移動。
若不仔細注意,恐怕林天昊還真會把它漏過去。
林天昊一腳跺下,體內煞氣如潮涌沒入河水中,撞在了那個黑影身上。
“嘭!”
河水炸起了一蓬水花,河床上行走的黑影舒張開,頓時吐出了大片水流,受水流激蕩,黑影奔逃的速度瞬息加快,借著河底攪渾的淤泥往谷外瘋狂逃竄。
這黑影竟是一只巨大的蚌磲!
不過它不入兇獸行列,只是一扇普通的蚌類。
柳尋藏身其中,一臉陰翳地看著擠在一旁重傷的竊脂,不斷催促著蚌磲逃行。
這只蚌磲是柳尋入谷前布下的后手。
天上禽鳥,地上獸群,水中蚌磲,是柳尋為自己準備的三條路。
蚌磲只是備選,沒想到此刻竟成了他唯一的逃生手段。
竊脂重傷,獸群被阻,除了躲在蚌磲內逃跑,柳尋別無它法。
柳尋手里沒有水中兇獸的精血,僅勉強從淺河床中挖出一扇蚌磲,再種下了土螻精血。
土螻是陸行兇獸,按理說對水中生命沒有太大的效用。
但柳尋前世編撰荒經,精血的各種用法早已熟絡,他的想法總是別出一裁的。
土螻精血作用于蚌磲斧足,改造了斧足的柔韌度和彈性,使得蚌磲的移動速度快于同類。
蚌磲裹著柳尋和竊脂,噴吐水流間,速度不見得比馬匹慢。
然而林天昊乃變化境武者,此等境界已非尋常。
林天昊也懶得去追,直接身化青兕,踏蹄踩向了蚌磲。
若是被踩中,蚌磲連同內里的柳尋和竊脂都將必死。
值此生死之際,柳尋意識清明,迅速思考對策。
蚌磲此時已經離山谷外只差幾步距離。
它猛地向殼內卷入水流,然后噴吐而出,柳尋與竊脂都被吐向山谷之外。
柳尋抱著重傷的竊脂逃入山谷外的河段,目光透過河面,依稀見得沖天火光四起。
柳尋放聲大笑,河水嗆入口中也不覺難受。
只有逃到谷外才有一線生機!
從他被林天昊一掌拍落時,柳尋就開始通過荒經命令山谷外的一些禽鳥開始四處縱火了。
無論兇獸、瑞獸還是災獸,它們的精血都能收入荒經中并不斷壯大。
竊脂在手,柳尋自然不會置之不用。
荒經瑞卷中已經收錄了竊脂精血,代價僅是竊脂虛弱了好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