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美里幾乎能聽見自己胸腔里的心跳聲,雖然不算很快,但也一點都不平靜。
這一瞬間,她好像又找回了很久很久以前——那真的是很久以前——看運動番時候的感覺。
什么都不知道,雖然覺得自己的隊伍好像能夠獲勝,但怎么獲勝、誰來吸引注意、誰來得分,統統不知道。
但正因為未知,比賽才變得有趣,不是嗎?
她重新坐直。
兩手輕輕交握,放在膝蓋上。
來吧,月島、影山,讓她看一看……
你們醞釀了半局比賽的秘密武器,究竟是什么!
黑心經理第二百一十七天
所謂站得高看得遠, 月島從很小的時候,似乎就領會到了這句話的真諦。
他的個頭一向很高,即便是晚發育的男生, 從小也要比其他同齡人都高出一大截。
站得高,自然就能把其他人的表情都收在眼底, 這也為他帶來過相當大的困擾——在某次非本意的謊言被拆穿后,他將其他人嘲笑的神情記在腦海里很久很久。
啊, 但是現在好像都想不起來了。
現在的他眼睛里只有一個人……白布。
白布賢二郎, 白鳥澤陣容里幾乎可以說是最不顯眼的一個人。
但月島絕不會忽視他, 因為他太清楚一個二傳在隊伍里能夠起到的作用。
以前遇到過的宮侑學長、飯綱學長、及川學長……好吧,自己隊里的這個家伙,都是不容小覷的對手。
如果影山能聽見他的心聲, 恐怕會非常認可月島的看法,但這時候他全然專注在進攻上+手上動作不停, 球給到日向!
對面眼下依然拿他沒有辦法, 一球下去,當即得分!
白鳥澤不甘示弱,立刻也用川西下球,同樣的副攻快攻得分!
12-13;
13-13;
14-13;
14-14……
雙方的比分, 不要說兩分的分差了,幾乎就沒有超出過一分。
“但即便將比分黏得這么緊,大家依然不容易注意到白布。”英美里忽然說,“他的低存在感好像是天生的誒。”
“他有什么值得我們警惕的嗎?”仁花豎起耳朵,她對德久學姐在比賽上的見解一向很感興趣。
英美里端詳著影山和月島的站位。
這兩位可比她還要警惕得多。
兩個人一直都守在三米線之內——離得太近了,尤其月島, 幾乎一直在白布周圍打轉。
一個專門負責在白布面前托球,一個專門負責在白布面前攔網……
嘖嘖, 英美里看了都想替二年級的小朋友掬一把辛酸淚。
同位置的優秀選手不間斷秀操作、對手的攔網又時刻緊盯,這得是多大的壓力……
回頭一看,仁花還是有點沒理解的表情,英美里想了想:“我問你哦,小仁花,你覺得白鳥澤是一支什么樣的隊伍呢?”
這是要考她了!仁花立刻背出論壇里人人都會的經典答案:“獨立、分散、個體能力強,但是沒什么粘合度——啊……”
說到這,她也反應過來了:“白布君,好像也有充當到粘合劑的作用,是這樣嗎?雖然看上去沒有宮治同學那么明顯……”
“不像宮治那么明顯,是因為稻荷崎選手們個人能力更強,而且他們的戰術非常多變。”
英美里不說白鳥澤,反過來說他們的另一個老對手:“每一次切換,宮治都要挺身而出,所以顯得格外重要。”
“況且宮治是要自己得分的,每一次得分,核心都會往他身上聚攏……那個,黑子哲也的隱身理論,也可以套用在這上面。”
仁花若有所思:“所以白布同學這樣的二傳,更不容易被注意到啊。”
“他的話,與其說是粘合劑,更像是蜘蛛網吧……或者說悠悠球?”英美里隨便說,“總之就是沒有那么牢固的感覺?”
“悠悠球是什么啦!”仁花黑線,“但好像又微妙的能夠理解!”
她的思維該不會也徹底變成了德久學姐的形狀吧!
仁花深吸一口氣,心里忽然有點微妙的傷感。
德久學姐有在培養她,這是誰都能看得出來的事。
不管是隊伍平時的管理,訓練安排,清水學姐也好、德久學姐也好,都有在一點一點地交到她手里。
畢竟是春高,是最后一場比賽,這之后,還能不能在排球部見到學姐們呢……
仁花吸了吸鼻子,不!不能這么想!正因為學姐們對她有著這樣的信任,她才更要好好表現!
于是像模像樣地闡述起自己的意見:“白布同學對白鳥澤的掌握,并沒有到無處不在的地步,雖然有漏洞,雖然看上去每個人都是單獨的節點,但整合在一起依然是不可小覷的存在。”
她又問:“但是他是二傳,情緒又很穩定,我們要怎么去干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