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然沒有刻意聽,但有時候離得太近了,就是有這種壞處,還是忍不住聽了兩耳朵。
越聽,越覺得德久英美里是個很神奇的家伙。
她不像這些沒有經驗的一年級,從德久的話里,黑川意識到了最有價值的一點:那就是他在主動收集,并且分析選手練習中的數據。
而建立在這些數據上做出的決策,想必是至少有那么一點價值的吧……
正如他所想,東峰和菅原并沒有察覺到,在這一周多一點的時間里,就從球場上復雜的信息當中提取出她想要的、充分準確地分析選手各自的特點、再給出針對性的訓練方向……
這本身就是一種不可思議的能力了。
大地倒是有些察覺,但理解也沒那么深刻,不過這些并不妨礙他們感到一種被人雪中送炭的快樂。
要知道,這三個人會選擇烏野,都是對曾經打進全國、名列縣里前四前八的榮光吸引而來,總想著能在烏野這所學校做出什么成績。
但剛入部——他們比英美里還要早入部一周多——這兩三周以來,不管是學長還是其他同學,甚至是從老師們那一層傳下來的,似有若無的悲觀和忽視,都讓他們相當不好受。
這其中有對自己未來的擔憂,也有一種細微的憤慨。
從來不肯努力、從來不肯往前走,怎么能怪別人看不起呢?
總是需要人去證明的,菅原想,什么名聲不名聲、成績不成績,總是需要有人……從第一步開始去做的。
他們三個并不怕吃苦,只是怕,連向哪里走、怎么邁出第一步都不知道。
而現在,有人給他們指出了方向,甚至手把手地教他們怎么去邁出這一步。
這種能夠被人指導的感覺、并非茫然走在路上的感覺……真的太好了。
“我覺得,無論她安排什么樣的訓練計劃,我都能夠完成!”
回家的路上,菅原夸下海口:“雖然今天我差點沒命了,不過只要她肯安排,我就一定會去做的!”
東峰點頭:“是啊是啊,畢竟是難得的教練嘛——雖然跟我們一樣是一年級!”
大地幽幽:“真的覺得她是一年級嗎?我懷疑她其實是活了3000年的超級妖怪。”
“哈哈哈哈!大地,你這話說的好沒意思啊,還不如說她其實是烏野排球部的希望之靈嘞!在我們虔誠的祈禱下,召喚出了此地的魔法少女——英美里!”
菅原比了個捏著法杖的手勢:“變身!”
“對了,阿菅,那個傳單……”
“哦,我已經給她了!”
“她、她怎么說?”
“她說——”
菅原扭頭,神秘地拖長了聲音:“做得太丑了!”
“哈哈哈哈,我就說,旭你那個紫配綠的設計太奇怪了!完全是茄子嘛茄子!”
“你們懂什么!這是今夏的流行配色!”
少年們迎著微涼的晚風,快樂地回家去了。
清亮的笑聲,在坡道上回蕩了很久。
“我不行了。”
第二周周一部活,東峰一來,就掛著瀕死的表情宣布。
大地面無人色:“但你怎么還在做引體向上?”
東峰一邊瀕死,一邊幽幽說:“因為她要檢查……”
此話一出,三個人都是一陣長長的嘆息。
天意弄人啊!
既讓他們來到烏野,又安排了烏野沒教練沒成績的處境;既讓德久此等人才閃現給他們安排訓練計劃,又讓她的要求遠高于三人組的能力;既讓大家承受不起,又讓大家不敢反抗……
東峰做完最后一組引體向上,胳膊和小腹已經失去知覺,儼然不再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稍微動一下,就像被大象踩過那樣酸痛。
“大象踩過可能不只是酸痛了吧!”菅原務實地提出。
但東峰已經下定決心 ,他什么都聽不進去,今天一定要告訴德久,他不干了!!
東峰在旁邊握拳,大地和菅原在旁邊圍觀。
菅原摸了摸自己柔順的灰白發尾:“誒,大地你怎么不跟他一起抗議?”
大地深沉說:“我的眼里,看不見注定會失敗的命運。”
“就是怕被英美里報復吧,膽小鬼大地——”
大地鎮定自若,并不受他的挑釁:“阿菅你覺得自己很勇敢的話,可以主動跟東峰站在一起的。”
菅原立刻擺手:“我可不要啊!那家伙一看就是會秋后算賬的類型!我肚子還疼著呢!”
他和東峰的重點都是核心,兩個人今天來上學都死命捂著肚子,不敢伸懶腰不敢挺胸抬頭。
老師還以為兩個人雙雙犯胃病,還納悶呢,胃病什么時候能傳染了?
相比之下,菅原還有更多的下肢訓練,以加強作為二傳及時來到球下的跑動能力。
菅原摸著大腿:“肚子痛腿痛,我可不敢跟她對著干。”不過很期待旭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