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從被窩里鉆出來,換上厚厚的法蘭絨外套,肚子上一枚紅彤彤的蘋果圖案,下樓去見人。
手機里傳來‘嘟——嘟——’的短音,幸村面不改色地將屏幕倒扣,視線落回自己面前的雅思教材上。
半晌,筆尖還落在這頁開頭的那個單詞上。
沒過多久,手機屏幕亮了。
是英美里的社交軟件更新提醒。
幸村順手刷新,發現她更新的是在參拜途中,強迫手冢吃冰淇淋的照片。
他手指一動,不小心點開大圖。
英美里穿了身嫩生生的淺綠羽絨服,整個人像只小草玩偶,只露出一點點臉蛋。
她笑得很開心,顯然讓手冢吃癟是件高興的事。
身旁的少年則穿著海軍藍的大衣,一臉無奈,手上卻沒有阻止,縱容她把冰淇淋遞到自己嘴邊。
幸村指尖一頓,關了軟件。
做完兩套聽力、兩套閱讀,他起身走到陽臺邊。
傍晚的金日已經全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柔美的新月。
倚在陽臺邊,幸村的手指在冰涼的鐵欄桿上,漫無目的地敲動著。
這輪月亮,看似觸手可及,其實依然離得很遠,不是嗎?
近水樓臺,也未必先得月啊。
黑心經理第八十天
春季開學第一件事, 英美里開始著手交接學生會的工作。
小林小雪進來的時候,英美里正在跟她的學生會搭檔,機關槍少女田中禮奈, 拍桌子吵架。
小林很淡定,她不能不淡定, 畢竟會長大人和副會長大人三天吵五次,看多了人總會淡定的。
這兩位的吵架理由從‘到底是誰忘了同步預算表’, 到‘明天的天氣究竟是晴天還是大暴雨’, 總之五花八門, 從未統一過意見。
但神奇的事,就是這兩位從沒統一過意見的會長和副會長,讓立海大學生會變成了校園內話語權最高、也最有威信的社團學生部門。
她今天來, 是來觀摩德久學姐和田中學姐處理本年度學生檔案的工作。
立海大畢業生的畢業檔案,核查程序一向繁瑣而嚴格。
教務處核查一遍、學生會核查一遍、還有相關部門派來的駐場人員再核查一遍, 才會封存入庫, 后期遞交給志愿校。
她們當然要過手所有人的畢業檔案,畢竟學生會就是干這個的,既然有那么大的權力,教務處也會給她們相應的責任。
沒記錯的話, 除了英美里之外的所有人,都打算直升立海大高中部。
不過她私底下跟大家也聊過,雖然都是直升,但進入高中之后,每個人就要開始為自己的未來做打算。
也即是說,立海大網球部, 永遠只是初中這三年而已。
短短的悵然之后,英美里倒覺得這樣更好。
如果走不出過去的情誼, 強行將所有人綁在一起,只會連帶著以前的回憶都變得難堪。
“不過我沒想到真田不打算做職業網球選手呢。”仁王翻著大家的同學錄,挨個點評,“‘未來志愿:大學歷史老師’,還真有那家伙的風格。”
柳和英美里對視一眼,他們二人倒沒覺得驚訝。
畢竟真田雖然往往處在四巨頭食物鏈底端,但這是一種薛定諤的底端。
關鍵時刻,他清醒超越幸村,冷酷堪比英美里,才智也不差柳多少。
“弦一郎,是個對自己想要什么很清楚的人。”柳評價。
英美里點頭:“所以不覺得很帥嗎?”
柳微微一笑:“這就是他是你本命的原因嗎?”
英美里笑而不語。
當然不止這一個原因,能不能做本命,是一種很玄妙的東西,俗稱眼緣。
長得帥肯定是必要條件,性格來講,她的本命五花八門,每個番本命都不太一樣。
有時候大概就是這人的氣質和特性,剛好契合了她看番時候的點吧?
不過柳說的也沒錯,英美里很認同,真田雖然每天以恐嚇學弟為愛好、以跑圈威脅為手段,但相對來說是個精神狀態最好的人。
因為他做的永遠是他想做的。
“我還有很多要向副部長學習的地方呢。”英美里嚴肅。
在這之前,她總覺得成為網球職業選手,就像小時候每個人都會說的,‘成為科學家,成為宇航員’一樣,是一時興起、毫無規劃的笑談。
所以成為職業教練應該也差不多,雖然她確實蠻享受在場邊指點江山的快樂,但真正把它當做職業,她能堅持嗎?
又或者說,她對培養運動員,還有很多其他的見解,未來會滿足于只做教練嗎?
如果后期還要轉行,會不會太浪費時間?會不會讓這段經歷顯得無效?
在此之前,英美里無數次問過自己這個問題,但現在,她好像有了一個答案。
只要足夠勇敢,那么去做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