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
封印觸動,洶涌的、遺失太久的記憶如潮水般涌入腦中,金色的靈光將兩人包括環(huán)繞,吹起他們的衣袂與長發(fā),那張儺面在這一刻似是變成了指下一抹璀金的虛幻,讓面具兩邊久別重逢后的父與女終于看清對方與自己太過相似的眉眼。
再化作一滴相隔十年的淚水。
“阿橘。”
“我們的女兒,就叫九……
九方青穹的手指觸碰到那片黃金儺面的幾乎同時,無數雙眼睛都向著太極殿的方向看來。
三清觀中,有猴子吱哩哇啦亂叫,眼瞳恢復了一片清明的聞真道君指中巫草燃盡,只余一截草灰,他起身,負手看向窗外,眉宇間難掩一抹憂色。
神都城外,永寧寺大雄寶殿之中,金紅袈裟的明覺上師剛剛念完一段經文,看著周遭新點燃的那些長明燈,再看向了面前香爐中的火。
火已經將以血為書的無數經文燃盡。
燃燈,燃經,燃長明燈。供己,供佛,供菩提上國。
無人知曉,這些年來,佛國洞天究竟不眠不休地寫了多少卷血經文,誦了多少經咒,渡了多少不甘不愿不平的冤魂,那些積年累月罄竹難書的業(yè)障早就將佛寺的四壁染黑,讓整座須彌山都變得寸草不生,如同一片生機絕斷的荒蕪之地。
長此以往,或許終將有一日,須彌山的佛國洞天也會如群青山上的報國寺一樣,被業(yè)障淹沒,最后變成一片尸骨無存的火海。
明覺上師的手不自覺地撫上自己金紅袈裟上的如意金扣,長長宣一聲佛號,在四壁沒入寺頂的長明燈火中,回首看一眼三清異動的方向,俯身再拜。
從選擇了為兩儀菩提大陣消弭業(yè)障,為如今陛下遮掩一切的那一刻起,他這一生,便已經落入無間地獄,他心甘情愿接受業(yè)障的反噬,只求天下蒼生,還有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