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郡前,息夫人曾將我叫去過一次,臨走的時候,我聽到夫人身邊的陳嬤嬤說,明明不是凝家的種,占著凝家的身份這么多年,天天聽人喊著三小姐,擺明是不想讓夫人好過……”
凝辛夷眼瞳一頓。
紫葵有些歉意地笑了笑:“我只聽到了這么多,哪敢再多停落。”
言罷,她向著凝辛夷再行一禮:“小姐珍重。”
凝辛夷沖她點了點頭。
紫葵深深看了凝辛夷一眼,然后便匆匆隨著將要入城的馬車,向著神都闕門的方向去了。
過去凝辛夷不是沒有想過,為什么息夫人會如此這般針對自己。
凝茂宏雖然不好女色,家中后院雖大,林林總總也沒幾處院子,以這樣的世家大族里,多出一個私生子私生女什么的,實在是太過正常的事情。若是息夫人與凝茂宏伉儷情深因愛生恨也就罷了,可偏偏這兩個人連相敬如賓都算不上。
更何況,她已經藏拙自毀聲名到如此地步,凝茂宏也任憑神都中對她的性情來歷多有流言蜚語和臆測而不管,如此這般,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她都對凝玉嬈的嫡女地位不會有任何的威脅。
可息夫人還是不依不饒,雖然不知道這其中有多少事情是凝茂宏假借她的手做的,但那股極度的不喜和厭惡,卻是真的。
現在她才知道,原來癥結在這里。
息夫人雖然或許并不知道她的身世真相,卻知道,她身上流的血與凝家沒有半分關系,卻要姓凝,還要占一個凝三小姐的身份,所以才對她如此厭惡。
想到這里,凝辛夷又想起了一件很久遠的事情。
龍溪凝氏輔佐當今圣上登基時,并不是毫發無傷的。彼時長德皇宮中血流成河,又有誰能獨善其身。每年歲除之夜,她去給凝茂宏祓除業障時,時而會與提著藥箱的醫修擦身而過,也曾遇見過白發蒼蒼的醫修搖頭嘆息:“大人,您這腿寒,怕是要伴您一輩子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