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衣不語。
“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種復(fù)仇的辦法。但是既然決定要知道真相,要刨根問底,就要一擊必中,因為這一定是你此生唯一的機(jī)會,倘若失去,就沒有下一次了。”宿綺云抬眼望著他,輕聲道。
這是宿綺云第一次和他說這么多話。
謝玄衣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只是仇恨和巨大的荒謬感沖刷著他的感官和所有心神,不死不休,又哪里能讓理智戰(zhàn)勝這份刻骨的仇恨與不解。
他太想知道一個答案,太想去問一個為什么了。
“你不懂!”謝玄衣痛苦至極地按住額頭:“你根本不懂我經(jīng)歷了什么!我遭遇了什么!我為何——”
“我懂。”宿綺云聲音平靜地打斷了他:“謝玄衣,我懂。”
謝玄衣的所有動作驀地頓住。
宿綺云看著他的臉色,繼續(xù)慢慢道:“謝玄衣,你知道的,我出身高昌白氏。拋卻世家之名,不入族譜而進(jìn)平妖監(jiān),平妖監(jiān)里,我是個異類,世家之中,也沒有我的立足之地。世人提起我,皆言說我乃沒心沒肺不服管教的狠辣之輩,更是世家之恥。可你知道……我為何不愿嗎?”
謝玄衣抿了抿唇,問道:“為何?”
“高昌白氏來找我時,是想讓我認(rèn)高昌白氏的那位大夫人為嫡母,從此入主家,成為真正的白家人,白綺云。我不樂意,且不論我自小在鄉(xiāng)野長大,本就不服管教,不樂意去規(guī)矩眾多的世家。我自小與阿娘阿爹感情甚濃,我還有長兄和阿姐,雖然他們都是凡體之人,可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從來其樂融融。”
宿綺云微微勾了勾唇角,眸中色彩難得柔軟,但那抹柔軟很快斂去,變成了譏笑:“得知我的想法和選擇后,我阿爹和阿娘并不強(qiáng)求,覺得只要我順應(yīng)心意,想怎樣都好。我們?nèi)叶急疽詾檫@件事就這樣過去了……可我們卻忘了,世家究竟是什么模樣,什么做派,為了一個或許能夠振興家族的存在,手段可以酷烈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