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虛子道君含笑,聲音很緩,卻像是咄咄的逼問:“阿橘,若是從頭再來一次,你還會選擇相信嗎?”
這一個瞬息,凝辛夷只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驟而加劇,漸如鐘鳴,她和菩虛子道君對視的剎那,只覺得對方的目光像是要洞悉一切,甚至看穿她乃是重生一場,記憶缺失,卻妄圖改變軌跡的殘破魂靈。
可下一刻,菩虛子道君卻悠然笑了起來:“放心,我可沒有騙你。”
“這心我可放不下來。”凝辛夷緊緊盯著他,嗤笑一聲,道:“道君才是騙我最深的那個人。這些年來,我生怕封印松動,怕那妖尊控我心智,讓我最終落得個被當(dāng)做妖祟清繳、尸骨無存的下場,這也就罷了,萬一擾得神都不寧,凝家被治罪,才是萬死難辭其咎。可到頭來,這封印竟然也是一場騙局。道君此刻和我談信任二字,未免好笑了些。”
菩虛子道君卻沒有半分被冒犯的模樣,只是繼續(xù)搖著身下的椅子,施施然道:“真的是我騙你嗎?”
凝辛夷的所有動作倏而一停:“道君這話是何意?”
“三千婆娑鈴便是你身上封印的最后一筆,并蒂何日歸的妖丹只會松動你的記憶,卻不會解開封印。你的路,從來都是你自己選擇的。”菩虛子終于看向了她的眼睛,笑容也越來越開懷,他像是極為欣慰地看到凝辛夷如今的模樣,更欣慰于她終于踏上三清山,站在了他的面前:“孩子,永遠(yuǎn)不要害怕被傷害。因為你擁有這個世界上無人能及的力量,所以,你娘做不到的事情,你可以。”
他的身形與周圍的長亭池塘一并開始變得模糊起來,他的聲音也像是從更遠(yuǎn)的地方傳來。
凝辛夷站在原地,只覺得一切都在遠(yuǎn)去,但菩虛子的一字一句,卻像是在與夢境里來自母親的聲音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