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的剎那,所有人卻也還是窺見了程祈年的夢境一隅。
——那是一個沒有戰(zhàn)亂,沒有流民也沒有妖祟的世界。百姓安居樂業(yè),達(dá)觀知命,國泰民安,海晏河清,縱一人也敢獨行于天地之間,窺江山之壯闊,而他也可以放下所有擔(dān)子,盤腿坐在山崖邊,唇角含笑地聽一整夜的落雪。
他本閑云野鶴,所喜所好,不過是擺弄些手中的木頭玩意兒,然而山河傾圮,妖祟遍野,百姓有需,所以他從永嘉郡的鄉(xiāng)下提起自己的木匣子,一步一步向前走,一直走到神都的平妖監(jiān),再從平妖監(jiān)踏出來,一腳一腳,走回人間。
而今,他也安息在了他心中所愿的太平盛世。
所有的一切都散盡,凝辛夷周身晦澀的氣息慢慢斂去,她靜立許久,終于抬手,將臉上的十二龍吞儺面揭開來。
然后,她的身形驀地踉蹌?chuàng)u晃,竟是止不住地吐出了一口血!
饒是借了謝晏兮的三清之氣,又有程祈年相助,一次召喚十二神鬼,對她來說,依然負(fù)擔(dān)過重。
她一口血后,只覺得胸腔似是被撕裂開來,殘余不多的三清之氣都在倒涌,膝蓋一軟,整個人就要向前倒下。
然而就在她矮下身的這一瞬,驀地有凄厲至極的風(fēng)聲自她的頭頂掠過!
幾縷發(fā)絲被斬斷,飄揚在風(fēng)中。
若非她的這一倒,怕是絕難躲開這一擊!
凝辛夷悚然一驚,萎靡不振的精神瞬間集中,然而精神是打起來了,但她的四肢卻因為脫力而變得軟綿綿不聽使喚,如沉了水的海綿般拖曳著她墜地。
但她到底強撐著讓自己沒有徹底倒下,扇面橫斜過來,堪堪擋住了對方下來的一擊!
只是她的心很快就更沉了下去。
因為金石交錯聲不僅從她手中響起,不遠(yuǎn)處,謝玄衣和謝晏兮手中的劍都已經(jīng)出鞘,元勘發(fā)出了吱哩哇啦的亂叫聲,依稀是在說“你們是什么人?!”、“何故來此殺我們!”一類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