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了,那么至少在最后,我想選擇我自己想的死法。只是對不起宿監使為我奔波,我不欲以應聲蟲以死告別,所以還拜托諸位,在神都見到她的時候,替我轉達一聲抱歉。”
松石綠的官服上落了血,他的衣襟上也是血,程祈年從未如此衣冠不整過,然而他饒是如此強弩之末,也腰背挺直,似有松柏之姿。
他走到凝辛夷對面,振袖向凝辛夷一禮,然后施施然盤腿坐在了地上,溫和一笑。
凝辛夷長久地與他對視,再側頭看向稍遠處的眾人,然而火色斑駁,噼啪之聲喧囂,有一瞬間,她竟似聽不清遠處的呼喊聲。
“程祈年。”她第一次這樣直呼他的名字:“你的兄弟岳十安,是謝晏兮殺的嗎?”
程祈年微微睜大眼,然而饒是如此,他也看不到帶著龍吞大儺面具的少女此刻究竟是什么表情,只有那雙從面具后透出來的眼瞳看起來漆黑一如往昔。
少頃,他自嘲般笑了一聲:“凝三小姐果真聰慧,什么事情都瞞不過你。”
“在白沙堤時,謝晏兮踏入的九重殺陣里,有九個與蒼生有關的問題,這殺陣,可是你所設?”凝辛夷又問。
程祈年沉默片刻,頷首:“是我。”
轉而卻又搖頭笑了出來,似是唏噓:“我本意不過是問一問他之所想,哪能想到他竟然……”
竟然答了九個“關我屁事”,然后硬是揮劍殺了出來。
他不說,凝辛夷也知道他想說什么,于是她也彎了彎眉眼,然后問:“那現在呢?你可得到了心中想要的答案?”
程祈年這次的笑容終于散去了所有的陰霾,他抬起手,正了正衣冠,然后道:“凝三小姐明明也已經知道答案了,我已了無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