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都湊過來看清脈絡,再取另外一片,如此往復,等到她掌中空空時,竟是林林總總有了數十種不同的葉片模樣。
“你們……還記得刑泥巴生前所說的最后一句話嗎?”凝辛夷的目光落在那些形態各異的樹葉上,輕聲重復:“既見菩提落葉,是非菩提落葉,是名菩提落葉。”
元勘當時雖然并不在場,也早已知曉此事來龍去脈。聞言,他有些訥訥地道:“所以,這些就是他所說的……菩提落葉?”
誰能想到,那刑泥巴看似故弄玄虛的話語,竟然真的有所指,而他口中所謂的有緣人,或許便是說在聽了他這些話后,會來到他的家鄉,目睹這一場菩提落葉之人吧。
便見謝晏兮輕嘆一聲,竟是抬手,將那一片樹葉送還了面前的菩提雙楠。那些葉片洋洋灑灑地落下,雖不過十余片,卻似匯總了一片綠意的汪洋。
“刑泥巴離開雙楠村,不是為了逃離,而是為了救這個村子和他的阿姐刑春花。”謝晏兮也想到了什么:“他最后提及的地方乃是定陶鎮群青山上的報國寺,而那里,或許便有他覺得能夠救雙楠村的東西。”
元勘眼睛一亮,旋即有些飄忽地看了凝辛夷一眼,復又黯淡下來。
無論報國寺中曾經有什么,此刻都已經付之一炬,成為了無人生還的廢墟。之前他們還覺得菩元子不過是其中眾僧的一員,卻沒料到,菩元子坐化歸去之時,竟然便已經是報國寺傳承斷絕之日。
如今已經無人知曉,刑泥巴如此遠涉報國寺之所求,究竟是什么了。
“如我所料不錯,此地的菩提雙楠,并非僅僅只是高大柱所服食招來的挑生蠱妖棲息的巢穴。”凝辛夷仰頭,天目流轉,她方才還會被這里的重疊的妖祟之氣逼到流淚,但此刻,她的眼中卻只剩下了一片唏噓和悲憫之色:“又或者說,那挑生蠱妖棲息于此后,也俯身于了這兩棵菩提樹上。于是天地之間那無數棵被砍伐喪生的菩提樹的樹靈,從八荒四海而來,紛紛附身于了我們面前的這棵雙楠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