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衣:“……”
是挺擔憂的,但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種擔憂。
然而程祈年所推測出的一切,是萬不可以被凝辛夷知道的。
否則他這一路來的籌謀都要功虧一簣,尤其現在,謝家的舊部已經順著他們現下已經探查到了蛛絲馬跡,繼續去查登仙的去向究竟涉及多廣。謝家舊部能人眾多,更不必說昔日的謝家暗樁不知凡幾,如今不過數日,舊部拿回來的名單便已經列了長長一串,令人咋舌。
如此查下去,三年前的事情,總會有蛛絲馬跡浮出水面。
這樣的滅門大案,就算是亂世之中,時隔又久,大多證據都已經被時間湮滅,幕后之人自然也會自以為天衣無縫地抹去了一切,可這世上的所有事情,只要發生過,就一定會留下痕跡。
他有一種預感,距離他知道一切的真相或許并不遠了。
又怎可能在這個時候,因為程祈年而功虧一簣?
念及至此,謝玄衣倏而抬手,將一直以來覆面的黑色面巾取下,露出了那張因為常年不見光而愈發蒼白的面容。
他似是比前些日子還要更消瘦了一些,下頜線更加清晰,眼下鼻側的緋紅小痣便顯得更加明顯,讓那張在過去記憶中總是飛揚肆意的少年面容平添了幾分本不存在的陰郁和不耐。
讓凝辛夷驀地意識到,此前謝玄衣與她單獨相處時露出的模樣,或許才是他的偽裝,他在有些生疏地做出當初他們熟識時的模樣,然后再在背過身時,抹去臉上所有的笑容。
但凝辛夷什么都沒表露出來,只是盯著他看了片刻,卻不問他怎么突然想通了把面巾摘掉,只道:“奇怪。”
謝玄衣滿腹的心思被打斷,覺得這話多少有點莫名其妙:“奇怪什么?”
凝辛夷輕咳一聲:“此話不當講的,但同行一路,小玄監使與我也算是生死之交了,想來有些疑問也不是不能問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