釋家修行只修自己,不見人間,真的能得大道嗎?”
菩元子搖了搖頭,唇邊露出了一抹苦笑,他再次長長嘆了一口氣:“這個問題,或許施主在推開報國寺大門的時候,便能尋找到答案。”
說出深埋心底的這一切后,菩元子的唇邊終于有了經年來的第一道笑意。
但那笑意中,卻也帶著去意。
“禪者不思善,不思惡,各自觀心,自見本性。”菩元子朗聲誦罷,跌坐于地,抱手于前,持禪定印,慈眉善目,破顏輕笑道:“即可頓悟菩提。”
竟是就這樣坐地圓寂去了。
有風吹過,吹拂起眾人的發與衣袂,帶來日暮時的冷冽雪意。
是一場能掩蓋一切,即將讓天地一片白茫的暮雪。
妖祟盡去,人間重回一片清明。
可所有人的心里,都沉甸甸的。
原本誰也不得入內的寧院靜靜地坐落在一隅,昨夜的一切似乎對這里沒有任何影響,這里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依舊。
因為這里曾被一只墮妖守護過。
陳數艱難抬步,從其中一間房子走了出來,手里還拿著一個有些陳舊的本子。
他走到凝辛夷和謝晏兮面前,將那個本子遞給他們:“我知道你們來定陶鎮,是有想要知道的事情。我想,這本大夫人生前的日記……或許可以幫上忙。”
凝辛夷接了過來。
陳數轉而向程祈年的方向伸出雙手:“殺人償命,我早已知道我的下場。程監使,請。”
言罷,他的目光又厭惡地落在了趙宗身上:“別忘了還有他。”
程祈年神色復雜地看了他一眼,將到嘴邊的話全都咽了下去,只沉默地給他和趙宗都拷上了木枷鎖。
扣緊鎖的時候,程祈年到底忍不住問道:“這一切,值得嗎?到頭來,只有你一人要接受審訊,或許你的后半生,都要在牢獄中度過。若是你早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