洲身邊的陳管家高聲斥責,說家宅中事,報什么官,先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說不定是自殺呢。
一片混亂中,竹林遮掩著凝辛夷的身影,也將這里的紊亂詭譎的三清之氣波動悄然藏匿,像是將整個王家大院分割成了兩個不同的部分。
枯竹婆娑,竹高卻不夠密,那些能夠漏過天光的縫隙,也可以讓目光落在熙熙攘攘的彼端。
人聲嘈雜,尖叫與惶恐蔓延在陽光之下的另一端,日光很盛,鼻端能夠嗅見的味道卻是冬日刺骨的冷,而這冷更是順著三夫人莫名的死亡,沒入了所有人的骨髓之中。
站在她的位置,那位大夫人的宅院分明像是于無盡冷寂枯敗之中,窺見一隅令人作嘔的紅塵。
仿若陰陽相隔。
凝辛夷手中的虛芥影魅扭曲蠕動,像是感應到了某些惡意,滿身煞氣愈濃,卻囿于滿身的婆娑密紋而不得動,便宛如一塊蜷縮的焦黑人皮。
虛芥影魅喜附身,吸人三清神髓。
上一次,她是從影子里拽出了一只將要附身紫葵的虛芥影魅。可方才,這只影魅的目標卻并非昏厥在地的阿蓁,它分明是隱匿于這白墻黑瓦之中,而那只伸出來的手,與其說是要附身,抑或殺死阿蓁,倒不如說……更像是想要將她帶走。
凝辛夷站在門外的陰影之中沉吟不語。
竹林之外,王典洲在大冬天依然出了一身的汗,急步快走,卻還要顧及不急不慢的謝晏兮,然而他的表情在無人察覺時,卻分明全是戾氣和猙獰。
謝晏兮的目光有意無意掃來一瞬。
竹林的另一邊看不到這邊的情形,但這一刻,凝辛夷卻莫名覺得,謝晏兮的確看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