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那些仆從們各個臉色驚恐,低著頭悄悄互相交換眼色,一時之間連大氣都不敢出。
陳管家更是面色煞白:“死、死人味?監使大人此話怎講?可、可不能亂說啊!”
“你們聞不見嗎?”宿綺云疑惑極了,她徑直抬步,越過被她一句話釘在原地,抖得像是篩子的眾人,就這樣輕而易舉地與本想將兩人拒之門外的王典洲擦肩而過。
她站在院中,自言自語般道:“這里味道更濃了。”
又回頭看向程祈年,眉眼冷淡,氣勢逼人:“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過來?一會兒挖出來妖變的尸體,難不成你還想讓這群凡體之人頂上去?”
陳管家倒吸一口冷氣,兩眼一翻,竟是直接暈了過去。
“陳管家!”仆從們一擁而上,本就深陷懼意,開口的聲音自然也帶了顫抖:“醒醒,你醒醒陳管家!陳管家你沒事吧!”
王典洲暗罵一句“沒用的東西”,面皮抖動,卻還強撐著說了一句:“監使大人怎可如此信口開河?無憑無據的……”
“這不是正在找憑據嗎?”宿綺云眼神都沒給他一個:“你要來一起看嗎?”
她邊說,邊徑直向內院走去,走得大步流星,程祈年左右看看,只覺得亂七八糟,一片鬧劇,但也不得不承認,宿綺云這法子確實極好。
又聽得幾道女聲驚呼,旋即四散而去,顯然是方才王典洲出來之時,后宅也有人在一旁探頭探腦,悄悄探聽風聲,結果轉眼卻聽到了如此駭人聽聞之事,嚇得花容失色。
宿綺云雖非出身本家,但這樣踏過的世家宅院并不少,王典洲在定陶鎮算是一方富豪,宅院面積極大,財大氣粗,但也只是氣派一方,宿綺云甚至不必多看兩眼地圖,便能猜到各處布置。
她的目標也很明確,先到歡喜酒樓的窗邊直對的那一處紅墻黑瓦后一探究竟,至少也要看看阿芷這個人到底存不存在,那老僧到底是用什么辦法與院中之人里應外合的。
王典洲雖然攔不住他們,但他有句話的確沒錯。
口說無憑。
無論在背后作祟的究竟是妖,還是人,總要拿出一個證據來。
宿綺云走得飛快,程祈年尚且要一路小跑才跟上,更不必說大腹便便,常年有人隨侍左右的王典洲。
片刻。
宿綺云站在第三次路過的杏樹下,終于輕輕皺了皺眉。
程祈年氣喘吁吁,總算跟上了她的腳步:“宿監使,雖說你我都非凡體之人,但走這么快,真的能發現什么嗎?”
宿綺云沒說話,她抬頭望著杏樹的枯枝,又偏頭看向了錯落房屋后露出的一隅紅墻。
程祈年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一無所獲。
宿綺云道:“歡喜酒樓是這個方向沒錯啊,這里有迷陣嗎?”
程祈年:“……?”
他默默抬手,指了另一個方向:“有沒有可能,歡喜酒樓在那邊。”
宿綺云面不改色,毫不尷尬,拔腿就換了方向:“哦。”
程祈年:“……”
這么一耽誤,王典洲終于帶著被強掐了人中,剛剛蘇醒過來的陳管家和一眾仆從緊趕慢趕了上來。
王典洲此刻心底憋了一肚子氣。
他自然早就知曉趙里正上報平妖監的事情,但他一直都沒當回事兒,一來是平妖監的規矩大家都知道,不見妖則不出;二來,縣衙的人都來回這么多次了,都一無所獲,再換多少人來,他王家大院,也是干凈的。
結果未曾想到,這平妖監的女人,甚至沒等他說完第二句話,就已經闖到了這里!
王典洲好容易追了上來,他咬牙上前,便要與平妖監不講道理的這兩個人論個高低,好歹也要找點門路,向上參他們一本。
結果他才要開口,便見宿綺云肩頭那只奇怪的毛茸茸的綠色可怖蟲子倏而半直起了身子,口吐人言,極陰惻惻地開口。
“昨日的兩人都死了。”
“死無葬身之地。”
王典洲悚然停步,心跳驟停:“……”
這一次,是王典洲兩腿一軟,兩眼一翻。
臨暈過去之前,他還聽到那群沒用的仆從手忙腳亂的聲音。
“陳管事——!陳管事別暈啊!陳管事你醒醒,要撐住啊!”
王典洲:“……”
怎么還有人比他暈的更快,還能短短時間之內暈兩遍?
真是沒用的狗東西。
“……玄監使,這就是你說的死無葬身之地?”凝辛夷欲言又止:“這不是還有一口氣嗎?”
去往報國寺的路并不多么好走,出了定陶鎮,不多時便成了上山的狹路。雖然上香的人多,的確踏出來了一條步道,但步道兩側卻是密林。
發現虬髯大漢的地方,便是在這些枯枝密布荒土浮動的密林之中。
“這話也沒錯,此地本就無處葬身。”元勘在一旁笑嘻嘻道:“若非公子讓我和滿庭探查周遭地形時恰好路過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