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云:“謝家先祖要看也會先看我,這滿堤魂靈……”
他將指間夾的紙箔遞入火中:“目光自然也會先先落在我身上。”
程祈年不解其意,只覺得謝晏兮這話似是在為他開脫卸責,卻又似乎帶了什么深意,他下意識看了一眼謝玄衣,卻見對方只是垂眸向火中送紙箔,似是完全沒有在意這邊的對話。
“我知謝兄……”程祈年起了話頭,又想到了謝晏兮之前的話,猛地止住:“謝公子也想要一個真相和公道,我會……”
“還是叫謝兄聽起來順耳。”謝晏兮截斷他有些結巴的話頭:“既然程兄是真的心系白沙堤,不如再與我們走一遭?”
程祈年先是被謝晏兮的喜怒無常陰晴不定震住,心道這個人怎么上一瞬還在嘲諷自己的稱謂,下一瞬就又溫和了起來,轉眼又聽到了他繼而的邀約。
“走一遭,是指……?”程祈年問。
“程兄總不會以為,在這里就可以找到真相吧?”謝晏兮勾了勾唇:“想要真相,自然還要走很多路,平很多妖……”
他抬眸,越過火光,看向程祈年,繼續道:“得罪很多人。”
謝晏兮眸色淺淡,火色在他的眼中就格外明顯,他這樣越過篝火看過來,仿佛真的有燎原的火在他眼底燃燒。
“我不怕得罪人,反正已經得罪了很多人。”程祈年道:“但我怕冤魂不得平,怕真相不得明,怕所有的光明都被壓在見不得人的黑暗里。”
他的聲音很輕,卻背脊挺直,分明字字句句,擲地有聲。
謝晏兮一瞬不瞬注視他,那一刻,他眼中的火色近似要與面前的篝火連成綿延的一片,再灼傷到程祈年身上。
許久,謝晏兮才笑了一聲:“好。”
玄衣倏而抬眸,目光深深看向謝晏兮,在程祈年沒有覺察的角度,用眼神詢問謝晏兮到底想干什么,為什么話里話外都是想要拉程祈年下水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