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習是一回事兒,關鍵這東西若是留著一息,還能用來起卦追溯。活物與死物之間的線索細節度的差別,還是很大的。
她還沒說什么,程祈年已經忍不住開了口:“宿監使未免也太沖動了,窺伺還可以反追蹤過去,只消一卦,若是順利,說不定這會兒連這傀尸蟲的主人是誰都知道了。”
宿綺云聞言,竟然露出了“這樣嗎”的神色。
顯然過去她實在獨慣了,毫無合作經驗,甚至對卜師一無所知。
她沉思片刻,倏而抬起手,像是召喚什么阿貓阿狗一樣比劃了一下:“剛才是不是有人說,能把人家的尸體復原來著?真能的話,這傀尸蟲應該也可以吧?”
凝辛夷:“……”
凝辛夷本來都要開口了,結果聽到了“傀尸蟲”三個字,頓時毫不猶豫地抬手,指了指謝晏兮:“他。”
謝晏兮:“?”
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了謝晏兮身上。
其中謝玄衣的眼神格外獨特點兒,簡直就差吧“真的嗎我不信”寫在里面了。
凝辛夷其實只是不想親手碰傀尸蟲這種惡心玩意兒。
之所以指向謝晏兮,是覺得兩人如今既然是合作關系,說她會還是他會都一樣,反正要清場,屆時他捧著,她來拘魂歸尸也一樣。
結果還不等她給謝晏兮使眼色,謝晏兮竟然沉吟片刻:“是可以試試。”
凝辛夷:“?”
這等事情,定然與秘法有關,不用謝晏兮開口,宿綺云已經先一步轉身,毫不猶豫地出去了。
她這樣,謝玄衣和程祈年縱使欲言又止,也只能先跟著出去。
路過凝辛夷的時候,謝玄衣到底說了一句:“你還留在這里?”
結果不等凝辛夷開口,宿綺云就已經冷漠道:“人家夫妻之間的事情,你多什么嘴?”
謝玄衣垂在兩邊的手握成了拳,青筋暴起一瞬,又被他硬生生壓了回去。
等到其他人都短暫出去,凝辛夷單獨留了下來,才問:“你真會啊?”
“不會。”謝晏兮完全沒有半分責怪她的意思,甚至沒問剛才她為什么要說這么說,就這樣施施然不知從哪里翻出本書,當場翻開幾頁:“但可以現學。”
凝辛夷:“……”
她低頭看了眼那書,還真被謝晏兮翻到了拘魂反靈的符陣這一頁。
……這人怎么又靠譜又不靠譜的?
“以前對這些不是很感興趣,所以沒研究過。”謝晏兮垂眸看了會兒,指尖隨意在半空跟著勾畫了幾筆,已經有靈火溢散出來:“現在看也不遲。”
凝辛夷到底還是道:“其實不必你來,我方才那樣說,是因為我可以拘魂返尸。”
她還為自己找好了借口:“畢竟拘魂這事兒不太能上得了臺面,雖然我覺得沒什么,但畢竟他們還要回神都……”
是想說她身為凝家大小姐,被發現會拘魂,聲名會有點難聽。
但說到一半,她又閉了嘴,畢竟她覺得聲名不好,卻將這個事情落在了謝晏兮頭上,怎么都有點說不過去。
謝晏兮卻好似渾不在意,只撩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我知道你會。”
說完卻還是沒有讓開,依然蹲在那兒,研究攤在地上那本書上畫的拘魂符陣。
凝辛夷有些摸不透謝晏兮的意思,干脆也蹲在了他旁邊,湊過去看。
不看還好,這一看,她就發現這書的旁白處手寫了不少批注,字跡算不上漂亮,距離狗爬的距離并不太遠。
凝辛夷見過謝晏兮的字,首先確定這不是他寫的。
尤其她眼神一錯,便看到那拘魂陣下面有一行格外突出的批注。
之所以說格外突出,是因為這行字,顯得非常有情緒。
——【操蛋,試了八遍了,還沒成功。】
凝辛夷:“……”
不說這人靠不靠譜了,這書真的靠譜嗎?信這書的謝晏兮靠譜嗎?!
她干脆伸手,點在了那行字上:“八遍都不成功,一只傀尸蟲,實在不值得費這么多心。傀尸蟲用不了,我們還可以找別的突破口。”
“你也知道不值得。”謝晏兮轉眸看她一眼。
這話說得有些莫名其妙,凝辛夷很是反應了一下,心道要是八遍都不成功,實在也太浪費時間了。追蹤兇手這事兒,時間向來都極寶貴。
謝晏兮的手指又游走比劃幾下,落筆已經比之前流暢了很多:“都是拘魂,我來拘傀尸蟲練手,不如你試試謝鄭總管那邊?”
“非是我不想。”凝辛夷的手落在那本書的另一行手寫字上:“而是拘魂這事兒本就有限制。若非提前有人布了拘魂陣,讓魂魄聚而不散,亦或者死者有極強烈的執念,死后超過兩個時辰,這魂,便很難拘了。”
她目光落向謝鄭總管:“他心有執念,但還沒有強到經過一夜,還沒消散。否則我踏入這里時,我的三千婆娑鈴就會響了。”
謝晏兮的目光在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