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才發現,她和身邊人之間的距離太近了,近到她不用動,就可以感受到對方衣袖下結實的肌肉和熟悉的氣息。
她身邊之人,正是謝晏兮。
她抬眼,恰與謝晏兮垂眸落下來的目光對視一瞬。
他怎么在這里?
這個疑問升騰起來的幾乎同一時間,一聲近乎凄厲的慘叫刺破了黑夜。
“啊——!!!!”
挑開床幃的是鄭三方,在看清面前的一切時,在他身邊的小廝撕心裂肺地尖叫起來,因為面前太過駭人聽聞的一幕,雙腿一軟,當場昏倒在了床前。
是意料之中的動靜。
但凝辛夷卻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因為電光石火之間,她已經想清楚了。
幕后黑手的目的,本就不是殺她,而是借著那一記殺勢讓她分神,然后將她困在此處,直至她和已經死去的謝鄭總管一起被發現。
屆時她自然百口莫辯。
又或者說,如果這陣不是沖著她來,那么揭開床幃的鄭三方,此刻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
殺陣連環,這一夜過去,恐怕謝鄭總管的這一處府邸,終將血流成河,無人生還。
無論殺手的目的究竟是哪一種,若非謝晏兮最后將她近乎強硬地帶了出來,這一計,應是已經得逞了。
燈火開始逐次點燃,越來越多的腳步聲、尖叫聲與悲慟的哭聲開始籠罩這座才剛剛將要熱鬧起來、被煙火氣重新籠罩的府邸。
有些糜爛的血腥氣隨著床幃的被掀開,順著打開的窗戶飄散出來。
依舊站在廊柱陰影中的凝辛夷慢慢抬眸,恰看到了一片薄薄的雪花劃過視線。
下雪了。
雪下了整整一夜。
初時還不積雪,但持續地飄落到清晨時,天地之間還是落了一層白。
初雪是天地間最純粹的一抹純白。
在神都和在東序學院時,凝辛夷賞過很多次的初雪。多是收到了一些風雅集會的請柬,無聊之時,便也會去看看那些貴女與公子們集雪煮水飲茶,這會讓她有一種這個世界的悲歡并不相通的奇妙割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