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線很暗,凝辛夷并沒想去看那屏風(fēng)上究竟雕了什么,她對謝鄭總管的品味沒什么興趣,只悄無聲息地潛入了他的床邊。
頗為厚重的床幃密不透風(fēng)地落下來,將整張床都籠罩住,幾乎沒有任何縫隙。
凝辛夷不太想碰,找了一根不知何時扔進三千婆娑鈴里的小樹枝,輕緩地將那床簾挑開了一個縫。
然后,她的所有動作都僵住了。
房間再黑,也總有星輝月光透過窗欞打落,那樣厚重床幃之中,才是真正的漆黑。
而現(xiàn)在,月輝順著小樹枝挑開的那一隅縫隙灑落進去。
露出了床榻之上面如滿月,也如泡發(fā)的白面饅頭的謝鄭總管。
他那種平素里總是笑著的臉上依然掛著笑意,但那笑卻幾乎將他的嘴牽引到耳根,明顯的縫合痕跡上甚至還在向外滲血,讓他的嘴呈現(xiàn)出了夸張到詭異的弧度,他的雙眼上還各自被壓了一顆石頭,石頭下是快要干涸的兩條蔓入發(fā)根的血線。
石頭是極普通的鵝卵石,不平整,就像是路過草地的時候,隨手從上面挑了兩顆,甚至大小不一。其中一顆在凝辛夷滯住的目光里,輕微地動了一下。
凝辛夷的精神緊繃到了極致,這輕微的一下動幾乎讓她在這一瞬息想要直接出手。
旋即,一條蠕動的白色蟲子從石頭下面鉆了出來,將那塊石頭徹底撞落,順著早已失去了生息的謝鄭總管的眼角滾落下去,露出了他已經(jīng)全然空洞的一只眼眶。
謝鄭總管死了。
趕在她來之前,就死了。
而且死狀極慘,雖然留了全尸,面容卻幾乎已經(jīng)被摧毀,挖眼封嘴,手段簡直堪稱暴戾殘忍。
白天還與她談笑風(fēng)生之人,此刻卻已經(jīng)命喪黃泉,還是這樣慘烈的死狀,凝辛夷一時之間幾乎是定在了原地,難以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