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他從踏入此處起,臉上便掛了著十足禮貌的笑意:“師父云游四方,我隨侍左右,平妖戡亂,歸家次數甚少,也鮮少在某處長時間駐足。但即便如此,雖然見面寥寥,面容記憶確實模糊,家父在書信中卻時常提及諸位的名字,卻沒想到,直到今日,方才再相見。”
這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大家聽到“家父”二字,腦中自然浮現了謝盡崖的身影和他昔日對闔府上下的恩典,又聞這位已故橫死的家主在家書中也曾提及他們的名字,幾人忍不住眼圈又是一紅。
但卻沒有人主動提問三年前究竟發生了什么,場合不對,也恐揭開傷疤,更怕知道了什么他們不應該知道的真相。
“竟是如此。”凝辛夷適時拊掌,她的聲音里帶了真切的驚訝,用團扇稍掩住了半張臉,只留了一雙比平時睜得更大了些的杏眼,輕松岔開了話題:“原來夫君與我幼時的經歷也有相似之處。”
謝晏兮掀起眼皮,意味不明地看向坐在上首的少女。
她今日見客,自是特意打扮了一番。
向來這種場合,年輕貴女們為了能在氣勢上壓倒一頭,難免會穿金戴銀,再以濃妝和顏色厚重的衣裙來為自己增加幾分底氣,仿佛只有顯得年歲更長一些,才能更有話語權。
凝辛夷卻不一樣。她穿得比往日更清淡,不過一身黛青色堆花衣裙,用料卻層層疊疊,金貴厚重,外面罩的那層薄紗幾乎要在光線下流轉出斑斕的碎光,連謝晏兮都叫不上名字來。
別人愿以顏色妝點,她卻以最名貴的衣料和最精巧的發飾,并不忌露出自己年輕氣盛和稚嫩的一面。
此刻她輕輕一動,發上步搖墜下的海珠流蘇便如水般輕晃:“過去我求學于辟雍學院,同樣年幼離家,一心清修,難免閉塞,對家中事也少有了解,更不必說掌家經營,所以才向父親將程伯討了來,幫襯我一二。如今又有了諸位愿意助我,助謝府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