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吞噬這些記憶與情緒,再通過這樣的吞噬,讓自己的三清之氣復蘇。
凝辛夷慢慢仰起頭,素白小臉終于浮凸出水面,呼出長長一口氣。
水面之下,被層疊的桂花與逐漸湮滅身形的白紙蝴蝶遮掩的,是她肌體雪白的軀殼上,自胸前到腰后,從背后到上臂,被神秘晦澀的黑色細紋勾勒出的封印法陣。
那封印的走勢與密紋紋路與那只她所枕的劍匣纂刻的線條有一種隱晦的相似,層疊繁復,交錯又好似全無規律,多看一眼,都會覺得頭暈目眩。
凝辛夷自己也不愿意多看。
多看一眼,她都會難以抑制地升起對自己的厭棄。
厭棄自己的身體,厭棄自己的靈魂,甚至厭棄帶給自己力量的源頭。
因為吞噬本身,就不應是人類所為。
又或者說,只有妖才會吞噬人類的一切作為力量。縱使她吞噬的不過是人類的情緒,但這也已經代表著,她有那么一部分,與普通的人類不同。
從知道這件事的那一天開始,她便再也沒有如同夢境中那般,對自己的父親有過任何孺慕之情。
因為她已經知曉。
她不配,也不該有任何期待。
謝晏兮仰面朝天,面無表情地躺在一張石床上。
他上半身的衣服已經被滿庭仔細剪開,一片一片扔在了地上。
那些布料色沉發污,顯然早就已經被血浸透,又干在了肌膚上,非得這樣小心揭下,否則便會讓本就已經情況不容樂觀的傷口雪上加霜。
元勘在旁邊憂心忡忡,眉頭緊鎖,還帶了點稚嫩之色的臉上卻還掛了點嘖嘖稱奇:“師兄,都這樣了,你還能這么生龍活虎,先去看一趟凝家小姐再回來。若不是滿庭正好看到了回來時的方向,我們可真要被你的表面冷漠給騙到了!”
謝晏兮望著天花板:“元勘,你今年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