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天地之間突然有了一抹光亮。
燭火。
白燭的火苗靜靜燃燒,一根接一根,在黑暗中燃燒出了一條蜿蜒的線。
鼓妖本能想要趨近,低聲嗚咽著向前。燭火是暖的,直到此刻,它才有些恍然地有了冷暖的概念,明白自己此前一直都匍匐在冷寂的黑暗中。
見過了光,就不會想要再墜入那樣的黑暗。
它是燭陰之子,燭陰睜眼則晝起,閉眼則為夜。
鼓妖卻恰好相反,它在白晝沉睡,在夜色中睜眼,但在這白燭燃燒之前,見到的卻只有永恒的黑。
是白燭喚醒了它。
它也情愿停留在有白燭的這一隅,哪怕不知年月。
更何況,顯然是有人知曉它的存在的,因為每次它蘇醒的時候,面前都有食物。
像是在供養它。
凝辛夷看得真切,確實是供養。
因為即便它的記憶瞬息而過,期間人聲模糊,在鼓妖的印象里變成嘈雜不堪的一片噪音,她卻也還是看到了祭祀的畫面。
高舉的火把晃動,穿著巫袍帶著大儺面具的人高頌安魂祈福之詞,樂聲陣陣,墓碑逐漸林立,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普通的洞穴終于成了謝氏冢。
而棲息于此的鼓妖,便是謝氏冢的守護妖神。
既成妖神,自然也被這一方愿力所束縛,縱鼓妖逐漸生長成為成妖,也再也無法離開此處。
擁有妖神護冢,謝氏運道自然得天獨厚,蒸蒸日上,不過百年,便成了南姓世家之首,連帶著整個白沙堤都變得富饒興盛。
如此盛景綿延,直到數十年前。
天下不寧,便是再偏居一方,也終將被波及。
從鼓妖的視角來看,便是人類以嘈雜噪音打擾它的次數開始變多,甚至有一次,它猛地睜眼時,它棲息的洞冢里竟然擠滿了驚慌失措的人。
無數人向著它的方向磕頭,哭喊著乞求它的庇護。
但鼓妖這么多年來,好吃懶做慣了,看了一瞬便閉上了眼。
守護妖神也好,庇護洞冢也罷,與它何干,在鼓妖眼中,它不過眷戀一方黑夜中的燭火,又安享吃食,所以才停歇在此罷了。
其余一應事情,它才懶得管。
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