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有人在中間,漕運衙門直接和碼頭來對話,其實是不會出什么問題的。
但偏偏出現了一個漕幫,漕幫聚集國內所有運河的碼頭工人,這些人為了自身利益又很齊心,這下,反過來可以和朝堂談條件了。
因為一旦漕幫所有的碼頭停工,各地不要糧草的地方馬上就會陷入癱瘓和動亂,尤其是邊關之地。
陸運耗時太長,而且消耗太大。
如今從京都漕運一石糧草到邊關,消耗要達到三到四石!
而走陸運要達到六到八石!
不是沒有人想過用海運,現在的造船技術已經可以造出七十米長的大船在海上航行不怕風浪了。
可載重沒辦法和內地運河的大船相比,再加上沒辦法完全拋棄掉漕幫,所以也要考慮漕幫的情緒。
這件事就一直耽擱下來了,一直到現在漕幫成了尾大不掉之勢。
然后清理維護運河,養那些漕運衙門的官吏和河工,每年朝廷都要花費數百萬兩銀子進去!
這也是漕幫幫主曹雄最得意的地方,雖然內部山頭林立,可以要朝廷施壓,所有上頭馬上就會抱成一股繩。
但今天他有些不好的預感,因為這個被他迎進來的少年人,徑直的坐到主位上了,完全不顧及其他人憤怒的眼神。
賈琮看著一群江湖人對自己怒目,笑著道:“不服?本伯就在這里,過來將本伯扔下去。”
曹雄還沒開口,曹亮沉聲道:“大人莫要憑著官身壓人!這里是漕幫!便是漕運總督,來這里都要守漕幫的規矩!”
這句話說得賈琮哈哈狂笑,笑聲之中全都是不屑和鄙視。
堂下漕幫的人聞聲更怒,但也知道錦衣衛和其他的衙門不同。
賈琮笑了好一會兒才說道:“就張亮那個廢物,要不是靠著他姐是太上皇的妃子,他有個鳥資格來做漕運總督。你拿他來壓我這個錦衣衛指揮使?儂腦子瓦特了?!”
“都說虎父無犬子,怎么到了你們曹家這,反倒是變了。曹雄,你兒子若是有你七分腦子,也不至于這么大了還接不了棒。還用你這么費盡心機的給他安排磨礪?”
曹雄嘆了一口氣,伸手摁住了曹亮的肩膀,對著賈琮說道:“賈伯爺身負平亂江南亂賊,怎么有時間到我們漕幫來?可是需要什么需要漕幫幫忙的?或者是需要漕幫押運什么糧草物資?”
“若是賈伯爺有需要,漕幫上下必然全力相助,漕幫從來都與朝廷站在一邊的。這些亂賊從來都是漕幫的敵人!”
賈琮笑著搖了搖頭對著曹亮說道:“學學你老子,看看這話說的,前半句說的多漂亮!可是后半句說錯了,而且錯的離譜!”
然后對著曹雄說道:“和朝堂站在一邊?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漕幫一個江湖幫派,也敢說和朝廷站在一邊?!誰給你的膽子,敢將漕幫和朝廷相提并論?!”
曹雄深吸了一口氣,很確定這就是來找茬的了。
心里也實在是無奈的很。
九龍奪嫡的時候站錯了隊伍,現在三皇子被降到了國公,圈禁終生,顯然是又站錯了!
曹雄現在都覺得自己是不是眼光不好,怎么每次都站錯隊!
“賈伯爺也不用說這些拿人話柄的事情,曹某便是一兩句話說錯了,朝廷也不會對漕幫怎么樣。賈伯爺若是……”
話還沒說完,賈琮又哈哈大笑了起來,眼淚都笑出來了。
盯著曹雄說道:“你真以為自己是個什么人物?一個江湖幫派的頭子罷了!錦衣衛風言行事,凡是被捏住話頭的,全都可以扔進詔獄!和本伯講道理?你以為本伯是誰?!”
“今日本伯就是在這里斬了你,你問問他們,哪個敢對本伯動手?!本伯隨時可以在扶持一個漕幫幫主,比如你兒子,比如京都的屈子虛,比如這里任何一個人。”
曹雄霎時間就感覺遍體發涼,他漏算了一件事,那就是錦衣衛和以前不一樣了。
錦衣衛和任何衙門都不一樣,他們從來不對結果負責!
哪怕殺錯了自己,鬧出漕幫動亂,也和錦衣衛沒關系,畢竟自己真的說錯了話。
到時候隨便找幾個證人作證,哪怕是朝廷花費了大代價安撫漕幫,可自己已經死了啊!
其他的衙門的確要忌憚自己,可錦衣衛不用。
曹雄再次深吸了一口氣,剛要說話,賈琮身后的張群大喝道:“兩江總督,錦衣衛指揮使前來,爾等為何不跪!”
曹亮剛要怒斥,就被曹雄甩了一巴掌,然后咬著牙跪了下去。
他知道這一跪,接下來就要完全處于劣勢。
可要是不跪,曹家就沒了,漕幫以后在怎么輝煌,也和他沒關系了。
他跪下了,其他人哪怕是不甘,也只能跟著跪下。
看著下面跪著的這些人,賈琮滿意的點了點頭笑道:“嗯,這才乖嘛!陛下喜歡乖的人,本伯也一樣。畢竟你們總是站錯隊,陛下很不開心,本伯,也很不開心!”
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