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哈哈大樂,摸了摸黛玉的小臉說道:“你和寶丫頭要是不走,我怕是有些人不答應(yīng)啊!”
黛玉和寶釵聞言更是羞澀,低著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王熙鳳哼哼一笑說道:“這會子說這些還是太早了,不過以后也就是東西府,想來還不是天天能來?套上馬車一出溜就回來了,老太太還擔(dān)心沒人陪著?再不濟還有我陪著您老人家呢!”
一屋子人都看著黛玉和寶釵輕笑,只有寶玉抬起頭,目瞪口呆的看著眾人問道:“什么,什么意思?林妹妹和寶姐姐為什么要去東府啊?”
瞬間,屋里鴉雀無聲,原本一直都是瞞著寶玉的,就是老太太和二太太擔(dān)心打擾了他進學(xué)。
寶玉雖然早就發(fā)現(xiàn)了一些苗頭,可現(xiàn)在眾人全都這樣說的時候,還是有一些接受不了。
看著依舊笑吟吟的賈琮,和羞澀的黛玉寶釵,發(fā)現(xiàn)這三個人壓根沒有理會他的意思,頓時心頭一陣陣委屈涌上來,“你們都瞞著我!姐妹們也瞞著我,我好歹是和你們一起長大的,為何要瞞著我這些?我難道還不如這些丫鬟婆子么!什么賈家的寶玉,我不要做這個勞什子寶玉了!”
說完習(xí)慣性的伸手往胸前抓去,什么都沒摸到之后,賈寶玉呆愣在了原地,然后哭了起來……
王夫人的院子里,薛姨媽和李紈都焦急的問太醫(yī),“太醫(yī),到底是怎么回事?現(xiàn)在還沒有醒?老太太那邊請了一個女大夫,要不要請過來施施針?”
太醫(yī)心里不知道怎么想,可面上鎮(zhèn)定自若的說道:“這是正常的,二太太是經(jīng)過驚恐大悲大怒后吐血暈倒的,現(xiàn)在昏迷著,反倒是好事。若是醒了,反倒是壞事了,所謂常怒傷肝、過喜傷心、過思傷脾、過憂傷肺、過恐傷腎,現(xiàn)在二太太獨占其四,還是這樣更好恢復(fù)一些。”
“稍后我開幾劑藥,讓人煎煮后喂下,大約明天就能醒過來了。不過之后一段時間會虛弱一些,這是身子自我調(diào)養(yǎng)的時候。再過幾天,我再來診斷一下。”
說完便寫下了幾劑藥,還囑咐道:“此藥乃是老夫的獨家秘方,每次增減藥量都是有說道的,萬萬不可泄露了出去。自然,每次抓藥,也要完全按照方子的計量才行啊!”
李紈和薛姨媽連連點頭,這些老太醫(yī)的確都有自己的秘方,這一點兩個人還是知道的。
坐在偏廳休息的太醫(yī)喝了口茶,心說:“劑量是你們自己抓錯的,我的方子可沒問題!”
黛玉:擰了兩圈,有這么疼么?
賈政和老太醫(yī)在偏廳談了一會兒,詳細的問了老太太的身子狀況,得知的確沒什么大事以后,心里也松了一口氣。
他雖然迂腐,但也知道賈母是西府的定海神針。
以前西府不如意的時候,多少公侯府邸都是看在老太太的面子上過來的。
剛回到里屋,就看到寶玉像是個女人一樣哭哭啼啼的,賈政的怒火騰地一下就起來了,喝道:“你在這里哭喪什么!老太太剛好一些,你又在這里弄鬼!滾出去!”
原本還在傷心的寶玉瞬間呆滯了,不僅哭聲沒了,眼淚也馬上就不流了。
賈琮干咳了一聲,險些沒忍住笑出來。
床榻上躺著的賈母嘆氣道:“你這個做老子的除了會嚇唬寶玉,還會做什么?這里不用你惦記了,去看看太太怎么樣了。若是醒了,就告訴她沒人怪她了,千萬別慪壞了身子。”
賈母倒不是關(guān)心王夫人,甚至這會兒還有些埋怨她。
可賈母也知道,這時候王夫人萬萬不能有事。
若不然寶玉可就陷在里面出不來了,先是淫辱母婢,又是摔玉驚怒吐血昏倒了生母,以后哪怕外人不說,可也會離得寶玉遠遠的。
很多事只要能遮住羞,也就沒什么大礙了。
哪家的高門大戶里面不是一堆的糟心事?
可那也要遮得住才行,現(xiàn)在只要王夫人沒事,這件事幾乎就不會有太大的影響了。
賈政也不敢忤逆老太太,只好躬身道:“母親,非是兒子嚇唬他,只是今日的事實在是荒唐至極。他也是讀了圣賢書的,怎么能如此行事?如今將那玉摔了,又累得母親和太太昏倒,怎么還有臉哭泣!”
寶玉想說我不是因為老太太和太太哭的,我是因為林妹妹和寶姐姐哭的,可見到賈政的模樣,他就害怕的厲害,哪里敢再說這些話出來?
賈政是越看寶玉這樣越生氣,如果寶玉能調(diào)理分明的說出來,反倒是好了。
賈琮在一旁眼珠一轉(zhuǎn),結(jié)果被黛玉看到了,黛玉心說壞了,三哥哥又要使壞了!
果不其然,馬上就聽到賈琮笑道:“二老爺和老太太也不必過于生氣傷悲,以前有那個通靈寶玉在,也沒見賈家有什么大福運降下來,寶玉的身子反倒是虛的厲害,不如同齡人。”
“再加上銜玉而生,說好聽了是福運,說難聽的就是含著國之重器出生的。老太太當(dāng)年應(yīng)當(dāng)也是有這層考量,才沒有逼著寶玉一味的進學(xué)。”
賈母此時不管怎么想,都只能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