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下面,還掛著各式的紙糊的花燈。南徐的夜,好像在這一刻都被點亮了。
“還是母親會玩,怎么就想到能用這種會飛的燈。”孫權對于老太太弄這飛燈,很是欣賞。不貴,但效果極好。
歐萌萌心里對諸葛亮抱歉了一下,這玩意叫孔明燈,也不知道是不真是他發明的。她借用一下,也不知道諸葛亮介不介意。介意也沒法了,人家問這是啥,她就說叫飛燈。
“你們信不信風水之說?”歐萌萌可不想說孔明燈,只是換了一個話題。
當然,這也是她今天特意帶他們出門的目的。
燈會,其實代表的是綜合實力。若是頭幾年,老百姓飯都吃不上,誰還有心思來看燈會。對于極度貧苦的人,真的做乞丐其實都是不能夠的。他們被踩進了深坑之中,完全沒有掙扎的可能。
對當權者也是,燈會,很多人都會說,這是粉飾太平。但要知道,沒底基,大家連粉飾的心情都不會有。就算是南徐,也是十多年來第一次辦燈會。歐萌萌說帶他們出來逛逛,就是想讓孫權來看看,太平之相。
“這是黃老之術吧?”孫朗想想,他是知道自己老娘的,其實啥也不信。老太太進廟都是不拜的。她屬于喜歡亂讀書的性子,也就是家里還算富裕,從老爹那時就會搶些書回來,而姨母吳夫人也不攔罷了。現在也不知道老太太這是讀了一肚子的啥。
“其實老子的學說挺有意思的,道法自然,覺得人應該順應天命。但天命是什么?我其實也不懂,我就覺得,天命就是舒服。老百姓們覺得舒服了,就會說你二哥是天命所歸!你們看,現在咱們江東,算不算天命所歸?”歐萌萌指向下面。
“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母親的意思是,江東聚人和之氣?”孫郎的頭歪了一下,回頭看看孫權。
他和孫權出來,是為了看他們想實驗的經濟之法。像燈籠這事,他和孫權并沒鼓勵,就是孫尚香自己覺得可以把紙的用途無限擴展,這樣,她才可以擴大再生產,并且分文別類,比如說做燈籠紙的,做印書紙的,做寫字紙的,分好生產線。
他們就看孫尚香動員了多少人,做紙不管,然后作坊閑人做竹架,還有畫師畫燈籠,再有向各家推銷的人,送貨的人。而給孫尚香干了這些活的人,都按件給了錢。每個人都干勁十足。
而孫朗還注意到,作坊的這些人,至少都割了一斤肉,給家里的孩子做一身新衣裳。出來燈會,總會給孩子買個小零嘴。錢來錢往,他們就真的看到了一個有利的循環。大家都有錢賺,大家也都很高興。總的來說,這就是一個有利的內循環模式。他們還想著要怎么鼓勵這種循環擴大,不僅是南徐,還可以在江東往江南,西南各處鋪開發展下去。結果,老娘又走到前頭,她讓他們看的是更深一層的東西。
“聚氣!”孫權點頭,老百姓舒服了,大家也就都舒服了。這就是理想中的政通人和。
“對聚氣!好好的聚氣!”歐萌萌點頭,這些人常說回復百年前之勝景。其實別說百年前了,就算開國,東漢根基就不穩。劉秀是個好皇帝,不過,是建立在那些士族扶植之下,說到底,人氣不足啊!而現在,她這算不算是民族資產階級的萌芽,對立的,就是封建地主階級。
母子三人靜靜的在城樓上,安靜的看著燈會,這時,他們三人內心都注入了些新的東西。
要什么
過了節,徐氏也就更不好了,大家默認要準備后事了。徐氏的父兄弟都是孫權軍中大將,也都趕回。
歐萌萌這時就沒法,只能裝回婆婆,老實的陪著徐家的女眷。她想想,她其實還是有點隱性的社恐,在裝賈母時,她就不愛應酬,到了后面幾個世界,她把專業發揮到了極致。
不過算了,她來了一年多了,也就過年過節出來當個吉祥物,現在兒媳婦要死了,親家來人,她好像是不能太過隨意,好像不關切一樣。
她好像看過一本書上說,真正的宮斗天花板在東漢,其它時候,那就是小兒科。因為明清時代,女子的地位不高,爭來斗去,要的實在有點可憐。但東漢,不,應該說兩漢的女子,宮斗到最后,人家要的是天下。
像孫權的潘皇后,在孫權快死時,就問大臣,呂后是怎么做的。然后因為潘氏性子不好,于是被宮女們勒死了。歐萌萌懷疑這個的真實性,因為感覺有點像借刀殺人的意思。這是不是有點像漢武帝弄死勾帶夫人?只不過漢武帝沒那些陰暗的心思,他不怕人寫,直接說殺就殺,而孫權好像不會,他顯得顧忌多了。
這時是不是就看出,這會女子,都是胸懷天下的主。沒一個簡單的。
所以這會徐家來人,歐萌萌還真不能不給徐家面子。徐氏本是吳郡豪族,徐氏之父徐琨從孫堅時代就跟隨孫堅四處征戰。到了孫策時代,也是堅定孫策黨。孫策死后,孫權上位,他上位之路就算有張昭,周瑜,吳夫人的支持,也并不是一路坦途,像徐家,除了代表一眾老臣,還代表了地方豪族。
在吳夫人病重期間,孫權就和徐琨勾搭上了,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