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好報

歐萌萌在廠里混得如魚得水時，65年的高考季終于到來了。這回劉光福要參加。劉光福的高考之前，歐萌萌還是和每年一樣，把畢業班的學生單獨留下，其它學生別來了，她都是晚上單獨的輔導。

劉光福成績還不錯，但心態不行。他是那種雜念有點多的孩子，用現代話說，情商有點低。加上還有一個家庭壓力！

劉海中之前捧著光齊，那是長子。養命的兒！但說實話，父母也是勢利的，幾個兒子都差不多時，自然迷信長子。但是光齊中考失利，去了河北之后，光天又沒費什么事考上中專，而光福的功課也不錯，看著比當初光齊還好得多時，劉海中夫婦這會子就沒之前那種迷信長子的感覺了。開始說自己一視同仁。但是在光福上了高中之后，這家就捧著光福了。光天工作之后就立即搬出了家，寧可去住八人一間的宿舍。他想得就很清楚了，反正父母啥時候也不會看到他。

劉海中夫婦也沒在意，又一心一意關注光福了。這是能幫他光宗耀祖的兒子，這是能幫他增光的兒子。長子，次子那算什么。沒看去三線他都放棄了，他放棄的可是他夢魅以求的提干的機會。這會，劉家就真寬敞了，就三人了。光福也就避無可避了。

這樣，光福的壓力也就更大了，特別是劉海中放棄了三線工作，這個他沒事在家說一下，歐萌萌能明顯的感覺到光福有時作題時的糾結與遲疑。他怕錯！他怕輸。

而因為院子的歸屬問題后，歐萌萌和劉家的關系也走向了微妙，不過歐萌萌不會把氣撒在孩子身上，但若是之前，她可能會和劉海中說說注意家庭氛圍的話，可是出了那事，有些話說了反而是錯，人家覺得你是挑事，想報復。

而歐萌萌其實對光福還是同情居多，之前劉海中想讓光福考高中時，那會兩家關系還不錯，劉海中和閻埠貴家的老三都要中考了。歐萌萌就建議過，以兩個孩子的成績，還是考中專吧。國家大力扶持基礎教育，這會考師范中專，就特別熱門。

因為那會不談別的，光算時間也知道，若是讀高中，高考就在65年，考上了，也上不了不幾天學。不過劉海中一心一意想在家里培養一個大學生出來，沒有采納。

當時同期的還有閻埠貴家的老三解放，他們家下頭還有兩個，閻埠貴就按歐萌萌說的，趕緊的報考了師范中專，今年正好畢業。把閻埠貴樂得不行。

歐萌萌又不能按著人家的頭說后頭會有事，先工作吧？那時只能同情一下光福，但是到了現在，她就不僅是同情了，因為她考研究生時，再去研究此時考試制度，才知道，這年代高考會非常嚴格，就算建國后，大學變多了，但全國能當老師的就那么多，就算建了院校，也沒那么多教授啊。于是大專院校錄取率也會非常的低。光福這時考試，天時、地利、人和一條都沒占上。

果然，等著他的成績出來，大家都沉默了，別說大學了，連大專的分數都沒上。歐萌萌還想著建議劉海中讓光福去當兵，光福高中畢業，這個年代也是知識份子了，也是不太困難的。

而且他們學校從去年開始，不但學生，老師也要時常下鄉接受再教育，她原本就是農村出來的，她也就能專心的和教授學習。而教授們也就常帶著學生直接在鋼廠待著，正好響應國家的號召。

歐萌萌真心的覺得，自己是當文化課老師的，無所謂。但對于大一的學生來說，這時間太浪費了。只是這種想法都不能透出來，眼神都沒敢露，特別專心的加大學生和技工們的聯系。在這種情況下，光福就算讀大學，她也都懷疑能學到什么。

正想著組織語言時，劉海中發作了。

“小秦，這是怎么回事？”

劉海中很是氣憤，覺得明明自己付出了這么多，結果兒子落榜了，最終可能調劑到中專去，這讓他氣得想打人。而與光福同期的閻家老三，中專已經快畢業了，馬上就是人民教師，這讓他覺得不光臉，就連眼睛都火辣辣的疼。

他沒想到自己給兒子的壓力，他也不去想之前歐萌萌的建議，他現在滿腦子的懷疑，這是不是“秦淮如”故意的報復。報復他去街道要拆她院子的事。也真的就是疑心生暗鬼，自己做了虧心事，自然就覺得天下人與他一般了。

歐萌萌倒是不生氣，習慣了，這種事她當校長時，真是見得多。就算到了紅樓里，紅樓里她也沒把那些孫輩們捂熱，對于他們來說，老師、祖母，就該蠟炬成灰淚始干。就該為他們付出，若是一丁點結果沒達到他們的預期，就覺得受到傷害。

沒想到，到了這兒，她覺得這些鄰居們應該會好一點吧，她其實開頭也想到了，所以她說的是自習室，連茶水錢都沒收過，大家來做作業，有問題問問她。都不算補習班，就是怕惹上因果，就圖個好臉。沒想到，還是被訛了。

她只是安靜的聽著劉海中在那兒罵人，她只是安靜的聽著。她關注的是劉光福，劉家夫婦帶著劉光福就站在她的院門口，劉海中堵著門口罵，二大媽一臉的憤怒，而劉光福站在他們背后，沒上前一步，一聲也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