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王子騰也看出來老頭的三心二意。剛剛老太太的話,不僅勸住了那些手下,其實也打到了他的心里,太上皇不管怎么說,也是太上皇,皇上的親爹,縱是出格了一點,人家也不怕,因為不管啥時候,皇上都不能殺父證道。但對于其它人,而自己算什么?跟著老頭造反,最后一無所有的人!
雖說這會子下頭人還沒離開,但,他明顯的感覺到了不同,大家明顯的想跑了,趁著還沒開始,就趕緊結束,這個念頭他也有,不過,也就是一閃而過。因為他是領頭的,其它人可以跑,甚至于還可以當有功之臣,而自己不行。
想想真的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一切也就十分的自然而然了,他真的很痛恨前面還在糾結的老頭,你都沒想好,你找我干什么?真的越想越氣,于是真的就是想提劍結果他。他想得挺好,反正我也活不成了,現在至少還帶了一個,不虧。
歐萌萌有點傷感了,何影啊,真的是……讓他殺了多好,現在怎么辦,這個老頭壞得很,這個老頭子死了,一切也就結束了,紅樓的故事也得結束。紅樓的故事,說白了,就是天無二日,國無二君之下,一群愚蠢且無奈的舊日勛貴站隊的故事。不然,也不會有些紅學家們,甚至會覺得紅樓說的就是晚明史。新舊之間的碰撞后,舊勢力無可奈何花落去的可悲與可恨。
算了,至少還善良,她安慰著自己,指向王子騰,“拿下。”
京營眾人原本就惟恐找不到立功的機會,現在終于有了轉折,立刻一擁而上。王子騰也不是那簡單的了,反正就這樣了,而長劍在手,這會子,就有點軍人的風采了。
歐萌萌安靜的看著,有點感嘆,也有點悲哀,想想這至少比在書中死得不明不白好。好一會兒,“娘娘,幫忙求個情,能不累及妻小嗎?”
何影側頭看看老太太那蒼蒼的白發,還有那蒼老的容顏,這個她說了不算,因為單刺殺太上皇一項,就是誅九族的大罪。王家包括王大太太,王仁夫婦,還有那幾個孩子,一個也保不住。
她甚至連說,自己盡力都說不出口,只能輕輕的扶住了歐萌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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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劫難就這么過去了,但這只是表面,王子騰自己戰死了,而京中留守的部分大臣因為拒絕合作而被殺,他們最后到的皇城口,而這些,歐萌萌能猜到,卻不敢想。她只是一個小小的小學校長而已,她人生的前五十五年里,都在一個和平且穩定的時代中,出身小康,一路順風順水,她的情緒穩定,更多的是人生平凡順利而造就的。
而在賈家的這七年,無數次,她都在夜深人靜時,思索著如何把賈家的這條大船安穩駛進避風港。每一步,她其實走得都步步驚心,旁人看她輕松隨意,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每一步都是反復權衡之下的。
等著新帝歸來,她坐著車回到了榮府,榮寧街上的牌樓倒了,榮府的大門燒毀了一半,還好,賈赦、賈政、賈蓉都撲了過來。歐萌萌都熱淚盈眶了,拉著他們三個看了又看,“沒事吧,沒事吧?”
“是,死了些家丁,璉兒和珚兒都受了些傷,不過不要緊。”賈政忙匯報著,說著眼淚都流下了。
“好好優撫,這些家,每家一個上學的名額。”歐萌萌點頭,扶著賈赦的手臂,抬眼看看寧榮街的慘狀,吞了一下喉中的硬塊,好一會兒,“還好,把族人都遷出去了。”
賈赦、賈政、賈蓉側頭看著老太太,好一會兒才嘆息了一聲,這話怎么說,人都遷了出去,至少婦孺安全了。
“得虧老太太讓學里加了功夫課,焦大覺得府里那些小子們不能閑著,于是回了大老爺,把小子們分班集訓,學不好的,各有懲罰。這回小子們起了大用,璉二叔,珚二叔,各領著一隊人,很是守了些時辰。后來王子騰來了,他們就走了。”賈蓉小聲言道。
之前估計有人說了,要拿賈家人,后來王子騰來了,看到一個是侄女婿,一個是親外甥,于是算了。不然,賈家的損失更大。
“王子騰死了,王家完了。”歐萌萌不管賈蓉說這個有什么意義,但是到了這一步,已經沒什么可說的,罪不及出嫁女,王熙鳳,薛姨媽還有已經死了的王夫人都是出嫁女,就算誅九族,也誅不到他們家來。只是,人生就是這樣,不是說他們想幫忙就能幫忙的。
賈赦,賈政,賈蓉也知道這個他們已經沒法說啥了。
賈珚受的傷重些,他是書生意氣,頗有點身先士卒的意思,覺得自己代表的是二房,就不能丟了二房的臉,帶著賈環還有一隊人,守著后門。把女眷們藏在密室之中,他們的壓力其實還沒有前頭壓力大,寧府的女眷孩子也在榮府里,這時,就顧不上財產什么的了,就是保命要緊。
結果,賈環看到那陣仗腿就軟了,一個勁的要投降,賈珚若不是他,也不至于受傷。后來還是賈蘭上前,打暈了賈環,把他拖走。而賈珚帶著傷,也死守門戶,這回他真的長大了,見過了血,真的看到了死亡后,若還長不大,那就不配叫人了。
他肉肉的小臉還被劃傷了一個口子,說毀容談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