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當。”大師傅終有了一點底氣。
“原本我就和大老爺說,人不可賤用,你有本事,做了成績,就該賞。我們回京之后,大老爺是不是送了一間鋪子?”歐萌萌點頭,隨口說道。
“是!”大師傅又泄了氣,埋下了頭。
“然后二太太的喪事、貴妃出門的流水席,也是你帶著兩府的廚子、下人做的。從菜單到人員的調度,你都拿下來了。后來理賬,廚房這塊雖有小瑕疵,但沒大紕漏。當時,大老爺拿了二十兩銀子給你,讓你去賞人,給你立威,是不是?”歐萌萌點頭,繼續說下去。這位的本事是有的,不過原則上,你有功,我們獎,你有過,我們也能罰,我們不搞功過相抵的破事。
“是,老太太!”大師傅都要哭了。他能做這三年,讓老太太記得他,本身就是本事了。所以他傲氣,也是有傲氣的本錢。不過,他忘記了,這里是榮府,不是非他不可的榮府。
他腦子好,所以老太太剛說的,就是他真的會管人,管事,而且都是大事,做得也極出彩。但前提是,這些本事,是榮府教的,他是自己喜歡學,還有就是榮府的底子不錯,大家都讀書識字,說是他管,可是上頭還有學里的爺們。
他自己心里明白,他是個會聽話的管事罷了,真正有本事的,是真的有功名的爺。現在老太太這么說了,他肯定就是留不下來了,那么誰家管事不用自己的心腹?而他廚子的本事,也實在稀松平常,真的回去,他都不知道自己還能干點啥了。
“所以,你但凡立功,大老爺都會額外的賞你。這回你手底下的人犯了錯,一窩子誰也不能免責,你是管事的,現在你必須負起責來。”老太太點頭,這些她之前也教過的,而這幾年,府里沒處置人,但不代表該受的教育,他們沒有停下。
“是,小的辜負了老太太,大老爺,小的就是想來磕個頭。”大師傅也知道大勢已去,求老太太已經沒有用了,只能老老實實的和老太太磕頭,表達了告辭之意了。
“十年,也是老人了,你剛來榮府時,榮府還亂著,你覺得那時的榮府和現在的榮府,可有什么不同。”歐萌萌搖搖頭,卻沒叫起,又像是才想起他說自己進府十年了一般。
“……”顯然老太太的話,把這位也問蒙了,當初是王夫人管家,別說他那時只是一個小廚子,縱是和自己師父一塊時,師父也是一副來養老的態度,那時,他沒少說,沒有比榮府更好養老的地方了。
等著王夫人倒了,老太太親自帶著府里這些大姑娘,小姑娘來管。開頭有大姑奶奶,還王熙鳳一塊管著,雖說規矩嚴了些,但那時,事也不多,或者說,規矩什么的,還沒有制定清楚,大家都在相互摸索中。
三年前師父說是告老了,他是越來越不能適應了,而他算是年輕一些,他其實是喜歡榮府的改變的。對年輕人來說,他們手中的權利越來越大,他們不僅僅只是廚子了,這讓他充滿了干勁。
所以現在說什么?說他明明喜歡這種掌握絕對權利的滋味啊?還是說,榮府讓他失去了養老的資格。
“好了,回去吧!”歐萌萌等了一下,看她沒說話,她也笑了笑,輕輕的說道。
大師傅抹了一下淚,對著老太太磕了三個頭,自己默默的退了出去。
“老祖宗,孫媳婦來請罪了。”王熙鳳和平兒忙一塊跪下了,一臉的惶恐。
王熙鳳剛也嚇到了,趕人她不在意,帶大師傅進來,她也不在意。但她注意到,老太太剛沒看她,對著大師傅說了半天的話,她都沒看過自己,這讓王熙鳳一下子就緊張了。老太太早知道了,然后現在就等著自己賠罪吧。
錯哪了
“錯哪了?”歐萌萌也沒叫起,只是低頭盯著王熙鳳。
“孫媳婦早上來起安時,就該和老太太說說這事,而不該自做主張之后,再來請罪;不過孫子媳婦想的是,您讓孫媳婦掌家,孫媳婦總該做出一出好戲來,給老祖宗看看。現在想想,好像是孫媳婦做錯了。”王熙鳳一臉惶恐,但也沒有找原由,而是實話實話,她此時真的還沒意識到自己錯在何處了。
“好像?”歐萌萌還真沒想到,這位竟然可以覺得,自己只是好像哪里做得不太對一般。這個,你怎么好意思說?
王熙鳳倒是和平兒不同,真的有點傻大膽了,聽老太太說了,抬起頭,其實腦子也不敢相信,他們是有過錯的一方。
“是奴才的錯,昨兒報了來,二爺和二奶奶帶著孩子們念書呢。奴才想想,就把人綁了,覺得也不是什么大事。老太太的規矩,向來是一人犯事,全家攆出。所以一早小的就讓人把他們三親六眷綁了,發賣出去。二奶奶沒跟您說,想也是怕您擔心。您安心,一早各小廚房都送了人去,二奶奶自己寫上單子,他們照做的,而莊子也送了新人來,午飯也不會耽誤。”平兒按住了王熙鳳,忙把責任全攬在自己的身上。
“不、老太太,跟我去了大師傅一樣,你是牽頭的,你敢說不知道,就是失職,若是知道了,還是失職。所以平兒說我不知道,那也是我的失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