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真的是,清者自清,我辯了,人也不會信,我還能和每個人解釋?”賈政忙說道。
他不是不想和那些人辯駁,但他的身上又有老式士大夫的迂腐思想,覺得清者自清,用不著辯。當然,也知道辯了也沒用,因為這個更符合大家的期待,你們賈家也不過如此,不是你們能干,是背后有高人。這樣就能證明,他們的失敗不是他們的錯一般。若是這樣,他們怎么會接受賈政的解釋!所以現在賈政聽到代儒的事就頭疼,他直覺就是反對,何必呢?
賈赦這會就恨不得打賈政一頓了,你不辯,回來告訴我啊,我帶人上街辯去??!說他們趕走代儒這事,他是知道的,但真沒人敢當著他面說,十一子是代儒打的底。
不過也是,十一子一共也沒在他們手上學到一年,他們能考上,多少有點運氣,還有點老太太填鴨。不然,老太太為何不許十一子考舉人,學得還不夠,底子太薄。不然,賈蕓他們也不用學六年了,這才是真的把書讀進去了。
“行了,原本咱們族學就是越來越惹人關注,不知道在外,咱家被人編排成什么樣了??偟脼楹⒆觽兿胂?,不要得罪人,不要得罪人?!辟Z政還是一付好脾氣,畢竟,天地君親師,十一子怎么著也在六老太爺門下混跡多年,這個還真的清洗不掉,若是誰站出來說,代儒教得不好,他們在外也混不下去了。這才是賈政攔著賈赦的主因,十一子里可包含賈珚。
“不過大伯剛說得也對,當初賈瑞就是被騙子害性命,只怕咱們族里枯枝敗葉也不少,不然,人家怎么就找到他們家?當然,父親想的也是對的,他們家最容易引發大眾的同情,被咱們家趕出了寧榮街,然后現在還想謀了他的小家產。回頭,咱們好容易建立的一點名聲就算是扔地下了,所以的確為難?!辟Z瑆干笑著,覺得自己也是有點艱難了,看看這是什么命?。看蟛?,父親好像他一個也得罪不起。
賈珚,賈環,賈蘭一塊偷笑,深深的同情起自己這位大哥了,日子真的沒法過了。
“伯祖說,這是老祖的意思,只怕還有騙子也想騙六老太爺呢!”賈蘭很善良,主要是,他覺得大伯對他很好,他想像中的父親的樣子,就是大伯這樣。所以立刻站出來替大伯分擔。
“也是,若真的是一伙騙子,的確得小心處置?!辟Z政也心疼兒子,忙點頭,當然,他也想起,說怕有騙子的,那是老太太說的,忙陪著笑臉,腦子轉得飛快,原則上,他還是不想管代儒的閑事,他搬走了,他自己在外敗壞賈家的名聲,還依靠老婆的娘家,現在還讓族里管他是不是被人騙,賈政想想都覺得心里很膩味。
“六老太爺的性子獨,當初賈琪孤苦,你們珍大哥哥說,族里出錢,您把孩子帶回去和瑞哥兒做個伴。他都不應,七老太爺可是他親弟弟!說實話,我都不想管他,可是萬一他們人騙光了家產,你們以為他們不會回寧榮街?那我們還得管他們吃喝,那才是真的里外不是人?!辟Z赦哼了一聲,蹺起二郎腿,對著弟弟噴道。
“那你現在去說,他們信你?不過也成,不如鬧大了,一次得罪了,以后,大家就干凈了?!辟Z政想想還是搖頭,代儒是對了種能聽得進人家話的主?看看他怎么把兒子,孫子逼成那樣的?真的是貪婪又自私。縱是真的去告訴他,他只會恨族里,恨為什么要告訴他,破碎他的夢。他們倆能不知道是騙子嗎?不過是騙自己,給自己一個活下來目標罷了。
賈瑆點頭,類似的案子他也遇到過,他其實比賈政要知道得多。當然,他還真的覺得代儒不太可能被人騙,讓他拿錢出來,供騙子?以他對代儒的了解好像真的不太可能。不過現在聽賈政說了,倒是也多了一條思路。
教子
“大伯,你是不是看上六老太爺家什么了?”賈環算是他們中間最不會看眼色,也最不會說話的,也聽了半天,他怎么看也不覺得自己這位大伯,真不像是為了代儒著想。之前六年,他都沒聽大伯提過六老太爺這四個字。
“房子,他家的房子地段不錯,我正在淘換宅子,拿了外頭的房契的族人置換,我的想法了,賈家的族人,最好別住在寧榮街了。”賈赦點頭,覺得這小子倒是也不傻。知道自己絕對是無利不起早的性子。
“您要這么多房子做什么?”賈政忍不住問道,把族人從寧榮街上遷出,這想法太大膽了。主要是,他覺得沒有必要。
“一百年前,隨著祖父進京的只有八房,現在你看看,一代代的分家下來,寧榮街亂成什么樣了,賈蕓家,就分到廊下那兩間房,不然也不會被人叫廊下五娘子了。這些年,原本有點辦法的就都搬了,族里又不許他們賣了祖產,不許賣,還不許人家出租?所以這條街上品流倒是越發的復雜了。”賈赦搖頭晃腦。
好些事也不是真的突發奇想,古人說的三世不分家,那是有傳承的人家??墒菍ν饪粗茫思谊P起門咬出血來,也不會告訴別人。就像他說的代儒就不肯養賈琪一樣,只怕里頭原由多了去。所以當初代儒不養,大家都不說什么。由著賈琪住著父母留下的那兩小間房子,靠著族里的救濟過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