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瑗的長子叫張檢,忙嚇了一跳,立刻單膝點地,行了一個再好也沒有的晚輩禮了。
賈瑗都瞪大了眼睛,覺得這孩子這個是跟誰學的?
“他喜歡和琮哥兒玩,兩個狼狽為奸。”賈瑆對賈瑗小聲說道。
賈瑗回頭看賈瑛,賈琮是她管的。而賈琮越來越像趙崇這點,她遠在贛州都是知道的。
賈瑛嘴抽了一下,這幾天,她看著賈琮也覺得郁悶,才離開一年,這小子才過了縣試,看看那樣兒。不過還真怨不著趙崇,因為趙崇也和他們一塊在外頭,她也納悶啊。現在得了,大姐姐只怕都要跟她急了。
“唉,為了不念書,行這么大禮,瑗兒,這娃要打了。”老太太搖搖頭。
賈瑗“噗”的笑了,點點長子的小鼻子。
“好了,好了,盡欺負小孩子。同安、瑛兒,帶著孩子們去吃早飯,剛那小胖子只怕就是餓了。你瑆大哥哥只會嚇唬孩子。”歐萌萌擺了下手,賈瑛、賈璮他們忙起身,孟音也把張梧抱起,準備出去了。但歐萌萌叫住了她,“音兒留下。”
“是!”同安忙從孟音的手中抱走了張梧,而尤雙抱走了最小的寶寶張桐。
人終于都出去了,這回連鶯歌也出去了,幫他們關上門。
“你還記得你孟芥孟叔吧?”老太太看向了賈瑗。
“是,孫女小時候孟叔對孫女多有照拂。孫女進宮時,孟叔也幫孫女打點過。”賈瑗當然記得,自也知道孟音和孟芥關系了。不過她不知道老太太問這個是什么意思,但她也不會追問,只是穩穩的答著。
“孟芥是孟老夫子的私生子。在江南時才同我們說明真相。皇上已經知道了,孟芥、孟音也歸入孟家祖籍。”歐萌萌皺著眉頭說道。
“這樣好嗎?那孟叔之母也得入籍,而且孟叔只能是庶出,那音兒的身份就尷尬了。”賈瑗遲疑了一下,腦中生出幾許不好的想法,但很快懾住了心神,腦子動得飛快,若是她想的,那么二房的當家主母的身份,就不能有瑕疵。
“你們覺得呢?”歐萌萌看向了孟音和賈瑆。
“不,沒什么見不得人的,我不想因為身份一輩子怕人認出自己是丫環。”孟音都沒看賈瑆一眼,就對老太太一禮,輕輕的說道。
“瑆兒,你呢?怕被人說嗎?”
“已經是家族的叛徒了,還有什么可怕的。”賈瑆搖頭。
我來扛
“既然是孟家的獨孫女,相信,孟夫子應該能讓音兒的身份毫無瑕疵吧?”賈瑗的心里定了定,心里的猜測被確認了,低頭沉了一下,抬頭看著老太太。
歐萌萌明白賈瑗的意思了,她站在了二房嫡長的立場上想這件事。她閉眼想想,身份問題啊,她是不在意的。賈政想不到,估計也是覺得孟夫子會解決,于是他不想。
而賈瑗是很了解老圣人的,估計之前她就一直在想老圣人想干嘛呢!現在明白了,自是知道,這事,孟夫子還真不一定能辦。老圣人總要給孟夫子和賈家一點顏色的,我縱是不罰你們,但也不會給你們順順當當機會。至少讓你們尷尬一下!
“好了,問題多了去。現在就是讓你知道,你大哥這事。還有三年,說不定就柳暗花明了。再說了,音兒是我帶大的,還真有點舍不得給你大哥。”歐萌萌還是故意調笑了一下。
“祖母!”賈瑗無語了,這時,說這個!想想,回頭對孟音一笑,動了一下脖子,“當初舊事,孟叔的性子,瑗還記得的。他最是傲氣,也極為孝順。每年孟奶奶的忌日,走前給祖母磕頭,然后一言不發的離開。然后消失幾日,回來時,就會瘦一大圈。現在讓孟奶奶入孟家籍,還是以妾的身份入籍,這是她想要的嗎?那對孟奶奶來說,簡直就是恥辱吧?”
孟音一怔,想到每年老太太也是會讓她去廟里供奉父母、祖母,現在賈瑗的話一下子打進了她的心里,父親為何自賣為奴?那是心懷著對孟家的恨意吧?而最后自己為何會身落奴籍?那是孟家不肯接受自己。現在他們家人死光了,就剩下她一個人了,于是,讓她們祖孫三代入籍,按著賈瑗說的,她其實也是對不住祖母、父親吧?
“唉,瑗兒!”歐萌萌都忍不住要給賈瑗點個贊了。這是殺人誅心啊!而且,任誰也不能說她錯了。孟家要認孟音,拿出誠意來。至少把當年欠孟芥之母的還回來。只要認了錯,那么孟音的身份就上去了。二房當家主母的身份也就上去了。
“不是要回婆家嗎?我讓人去準備。”賈瑆也無語了,準備出去時,忍不住用手指輕彈了賈瑗的額頭一下,但沒解釋,自己出去了。
“對不起,祖母。”賈瑗忙請罪,不管怎么樣,剛剛也算是賈瑆無聲的斥責了。她甚至不敢摸頭,想想也是,她是出嫁女,她憑什么管娘家的事,弄不好,還讓人覺得,她不愿兄長娶親。
“老太太,大姑娘說得沒錯。其實這些日子,音兒也在為祖母,父親而日夜不安。不敢想,祖母和父親想不想這般就入孟家之籍,生怕自己不孝,引得祖母,父親在地下難安。”孟音忙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