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孟夫子又查官府里的資料,此時行路要路引,況且,他要把棺木移到神京。這里頭有官府的放行文書,證明,這就是從此地移出的。
于是他也就找到了兒子后來的姓名,孟芥。目的地就是神京。
老頭再趕回了神京,孟芥京城有好幾個,而當初開過路引目的地是老家的,只有一人,但那時,他的心就涼了一截。因為那個孟芥死了。神京里有銷戶的記錄,他的長子十年前就死了。
再查,查出長子三十方才成親,只有一女,在榮國府為奴。而他長子之前也在榮府當差。當初是代善公的親隨。老頭的心啊!他的兒孫是奴才!還是榮國府那群廢物的奴才。
他氣得要死,可也沒法,他就一個孫女了。怎么辦?所以那一段朝中最風起云涌的時候,他都在琢磨著怎么把孫女弄出來。
“所以您最后來了族學?”歐萌萌點頭,這就是最后一環。之前沒在意,不過要認干親時,歐萌萌當時就覺得哪有點怪,但當時時間緊,也就壓抑了那份不安。現在聽老頭說來,明顯的,說是躲朝中的清靜來說,這個更加合理。當然了,說不定,他現在和自己說這些,不過掩飾他對于朝中事的不安。
“是!”老頭輕嘆了一聲。
“現在您要做什么。”歐萌萌看著他,若是親孫女,就有親孫女的做法,雖說有點難辦,但也不是沒有辦法。
“是啊,老夫寫了折子,已經派人快馬遞向神京了。在這兒,老頭子跟您保證,音兒的婚事,您說了算。您擔心的事,一件也不會發生。”孟夫子又遞給她攤開的厚紙,上面還有一枚紅印。這是他寫的約定,上面注明了,孟音之婚事,須有她的同意。他又不傻,他和老太太也算是王與王的對決了。對方的心思也猜得差不多,不過這會子,老太太手上有人質,她自是聲音會大些。
“我不喜你以親孫女為名,我們家的孩子,骨頭沒那么軟。縱是沒有大學士親孫女之名,我的孩子們都能挺起腰桿過日子。但若是真的親孫女,老身又有何立場說不?”歐萌萌把那封沒開的信推了回去,然后收了那張紙,“說我養她十年,不如說,她陪了我、照顧了我十年,這紙我留著,因為我不能讓她亂嫁,我身邊的孩子,不能與人為妾,哪怕給皇上當妾都不行。這是原則,也是底線。”
“謝老太太一片關愛之心。”孟夫子輕嘆了一聲,所以老太太重點不在于是不是親生的,在于,他想怎么編都是他的事,但是,這份他簽章的文書她得拿著。這份主動權,她必須拿在手上。而有這份文書在,老頭注定要矮老太太一頭了,因為這局他落敗了。而下局老太太都不會再對決了。他在老太太面前,將一輩子低頭。
“母親!”賈赦看他們的神色,應該是談好了。忙上前一步,在亭外對著他們一揖。
“回園子。”歐萌萌把文書卷起來,揣在袖子里,站了起來,聲勢巨大的喊了一聲。有如得勝還朝的將軍。
姑娘們都沒有下車,都在等待,雖說她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但遠遠的看著亭子這邊,他們一塊看著老太太,崇敬之情油然而生,明明這種情況下,老太太還能鎮定自若,讓人妥協,“我們老太太,真的走到哪,都氣勢逼人。”
而同樣有這種心情的,還有三位大佬,他們三人一塊想給這位老太太點個贊了,果然,手上有人質,說話的聲音就比一般人大。他們心里有點小小的暗爽,總算這老頭有人欺負了。覺得這二十年的氣,總算能報了。
苦瓜瓤子
回園的車上,老頭和老太太一車,他們現在可以閑聊了。反正他們這歲數,也不會懷疑他們能有什么事了。
“現在能說想求親的是誰嗎?”孟老頭壓低聲音問道,既然他們做了半天,吵成這樣,為的就是孫女的婚事。現在事情談妥了,自是要談談孫女的婚事了,說了讓老太太做主,他也想參與一下意見的。
“您明明已經猜出來的。”歐萌萌不信這位猜不到,這么大聲的曝光了五十年前的丑事,對準的也是那位眼高的于頂的郡主娘娘。
“熊二是那合適的人選嗎?”孟老頭對熊家人其實真不太了解,雖說是大學士,但孟老頭是保和殿大學士,與熊大學士這沒有前綴的大學士怎么相同。
本朝內閣學士,都以四殿兩閣命名,而到了新帝就改為三殿三閣。保和殿、文華殿、武英殿、文淵閣、東閣、體仁閣。大學士的遷轉也大多按從體仁閣至文華殿這樣的順序遷轉。這個順序,就是內閣大學士品階縱是一樣,但是地位卻是不同的。
老頭自己是內閣大學士之首,所以賈赦說他辭去首輔一職也是不準確的,因為內閣大學士雖定額六名,但不一定滿員。像內閣保和殿這樣排第一的大學士,老圣人朝,只有四位而已。而本朝,新帝讓老頭占著這位置,多少也有不想讓別人占去的意思。反正老頭不管事,占就占了。
而熊大學士,之前就說了,是郡馬,又沒別的才干,老圣人就含糊給了個大學士銜,至于說,什么大學士,也沒說。再說了,郡馬其實也是民間的稱呼,只是公主之夫為駙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