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是現在這些女孩都是有錢人了,但是她還是不愿意讓她們傳這種詩名。才女在這個時代,真不是什么好詞。所以之前,賈璮說想組一個詩社,她就斷然拒絕了。明確的說了,她不喜歡女子學詩,女孩的才學不用體現在這兒。
至于說,黛玉的才學,她也不想讓她表露出來。《葬花詞》她還是知道的,她教女兒念過。曾經覺得很美,不過一句句的念下來,就是黛玉的悲苦與閨怨。
她站在原著立場,書里的黛玉里的她,的確沒法沖出那四方的天地,可是現在,她教了他們一身的本事,她給了他們十里紅妝。所以她有回聽賈珝說,是不是可以不用成親時,她內心是很開心的。因為她有了自己的成長。
歐萌萌也不知道她希望這些孩子們將來會怎么樣。她只教小學,她用不著為一群小學生的未來負責。他們有父母,有一群長輩,他們還有大把時間來考慮。
但現在這些孩子們不行,他們時間不夠。像寶釵這回出來,時間就是擠出來的。她改變了,成長了。她更堅定了!她算是破繭而出了。她在之前,就已經破繭而出了。為什么,賈璮還沒進步呢?歐萌萌都覺得有點郁悶了。
把她們帶了出來,游歷了不少的地方,見過不少的人。特別是經歷了英蓮的事,她以為他們會好一點,但明顯的,他們并沒有什么長進。至少賈璮還是沒有長進。
“老太太,這回真的太好了。晚輩都覺得深有感觸。”何影忙笑著說道,“看看英蓮,封伯母,真的覺得自己是井中蛙。”
歐萌萌搖頭,嘆息了一聲,回頭看著大家。
“為什么帶你們出來,我想給你們心里開一扇窗,以后無論遇到什么事,你們都可以想想這一段的旅程,想想你們看到的江河湖海。要明白,世界上最廣闊的是海洋,比海洋更廣闊的是天空,比天空更廣闊的是人的心靈。我現在做的,就是要打開你們的心靈!”歐萌萌的聲音已經有些嚴厲了。
大家一塊齊齊的拜倒,老太太很少這么和她說話,顯然,這會子,老太太不想和她們廢話。于是大家只能乖乖的跪下請罪。
“老太太,為何這般,明明大家并沒有說錯什么。覺得我們學得不夠好,那么,什么是對的?您總得給孫女們一個說法,孫女們也能有條活路啊!”賈璮終還是抬起頭,一臉的憤怒。
誰也別嫌棄誰
“那你希望我說什么?四年了,能教的,我都教了。該想的法也都想了,我努力讓你們脫開命運的枷鎖,但現在你卻覺得我在逼你們。”歐萌萌搖頭,輕輕的揮了一下手,自己回身看向了大江大河,望著天。
“我曾經無數次想著自己的退休的樣子,找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讓我的孩子們都離我遠遠的。不要人管,我去旅行,我找個鄉下的地方教書育人,等到有一天,我快死了,就安靜的死去。把尸體給熊二和趙崇那樣的法醫、大夫,讓他們找到人體的奧秘,可以救更多的人。可是我被困在這兒了,我也很暴躁。所以我們相互容忍吧,大家誰也別嫌棄誰!”
賈璮還想說話,不過被何影拉走了,寶釵回頭看看賈璮,又看了一眼黛玉,兩人只能遲疑的看向了老太太的背影。想想上前,當然看到老太太瞪她,忙舉手。
“我不說話,您別懟我。”寶釵明顯的就是掛上了免戰牌。
“脾氣真的太壞了。”林黛玉還是忍不住說道。
“說老三可以,不許說我。我都混成老太太了,我有發脾氣的資格。”歐萌萌忙說道。
“是!”黛玉噗的笑了,想想,還是細聲細氣的說道,“不過,孫女覺得您不開心了,就吼吼。可是對孫女們來說,就是誅心之言。趕上那臉皮薄的,只怕就要跳河了。再說相互容忍,誰也別嫌棄誰,其實誰敢嫌棄您,只怕您嫌棄我們,都指著您活著呢!”
“你膽子倒是大的,臉皮算厚嗎?”歐萌萌笑了一下,輕輕的嘆息了一聲。剛剛她的心情的確不算是好,話其實是有點傷人的。
“您真是,家里這些姊妹,我和寶姐姐又不算真的是賈家的人。而且寶姐姐定了親,回去就能成親;我雖說沒定親,但您也幫著我做了萬全的準備;同安郡主,她乃英烈之后,身份尊貴;尤家的兩位姐姐,在您跟前養過,又是珍大嫂子的妹子,回頭你助幾兩銀子的嫁妝,身份就提上來了;四妹妹是那邊府的,自有大嫂子和蓉哥兒,蓉哥兒媳婦操心;所以想想,這會兒,也就三妹妹最是可憐,沒有著落。”林黛玉小聲說道。
“你也這么看?”歐萌萌轉向了寶釵。
“其實也可反過來想,現在府里就只有三姑娘一人了。真是天下英才盡選。”寶釵低頭笑了,溫溫和和的說道。
“看到沒,寶釵比你大氣。”歐萌萌笑了,瞥了黛玉一眼,“你凡事看最差,只看到我對你們的嚴厲了,卻不想想,我若不嚴厲,你們為何求庇于我翼下。我但凡軟弱一點,就得被人吃了。我若是被人吃了,你們以為你們能好好的活著,寶釵和你能保住你們的財產?毛之不存,皮將焉附?那就是張血盆大口,把你們咬碎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