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根譚》看過沒,之前賈家食不厭精,膾不厭細,食肉不見肉,說那才時世家的體面。你看賈家會穿衣吃飯嗎?”歐萌萌自己出身普通人家,所以在賈家,好些規矩她都沒改,只是拼命的讓他們學習管理,有時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是不是像宋時王安石,拼命開源,卻不知節流。最后他的變法也就以失敗而告終。現在她想問問這位郡主之子了,你們熊家雖說不是高門大戶,但郡主卻是,總能學點啥吧?
“賈家若不會,想來京中只怕沒有人會了。”熊二舉舉那菱角米,又咬了幾顆。顯是他沒聽懂,也是,賈母是中書令之女,又是國公之妻,一輩子榮華富貴出來的,當然是會的,他哪能想到,這賈母是換了芯的,指指菱角,“此物縱是送到京城也是貴重的稀罕物,也就老太太這般福壽雙全之人,才能吃得這般豪氣。”
老太太吃得很熟練,這么隨手掰著吃,其實比吃菱角糕要靡費得多。菱角糕里有冰糖,吃一塊就飽了。但是這么吃菱角,縱是老太太這樣的老人,隨便也是一兩斤的。
琥珀不禁瞪圓了眼,這個人,會說話嗎?忍不住言道:“熊二大人,老太太到了江南方才這般吃些鮮貨。在京中,除了莊中所產,老太太向來儉樸。”
“這四年多,我很儉樸,之前不。”歐萌萌搖搖頭。她笑了,想想記憶里賈母的生活,也非一般人家所有,看看那菱角,想想在賈母的桌上,這樣的鮮貨,其實也沒少見。那時賈母的小廚房,真的是天上飛的,地下跑的,水里游的,真的是只要神京里找得到的,她賈母的廚房里就能找得到。
“朝中已經歷經百年,奢靡之風漸起,賈家不敢說首當其沖,但前幾十年的確靡費得緊,只怕孩子們就要跟書里寫的似的,何不食肉靡了。”歐萌萌輕嘆了一聲,“其實這幾年,老身也在身體力行的崇尚節儉。但卻不敢削了他們的用度,總不好讓人覺得賈家的女孩,不懂世家的規矩。一身小家子氣吧!所以時刻在矛盾之中。”
“其實老太太并沒有錯,您身體力行,貴府的姑娘們其實已經比一般人家的女子更加務實了。至于說一些官樣排場,這個誰還能不會?”這回熊二倒是明白了老太太的意思,他又想到了之前的那個女孩,專注的聽他說鋪子的擺設,經營,還有平時府中送的飲食,從她的教養也知道,賈家的女孩的標準,他絕對相信,老太太教養之下的女孩都不會差,不會像她所說的,養出一群,一身小家子氣的女孩。
成長
“沒能留在金陵是不是有點遺憾?”歐萌萌和女孩們一塊在甲板上看著兩岸風光,她其實是不想午睡,然后在甲板上壓腿的,結果女孩們都來了。
這層就女孩們,中間補給時,熊二和賈赦他們去了學子那船,畢竟熊二不是家人,晚上他也得在那邊睡。所以等著熊二他們都走了,女孩們也就出來放風了。
歐萌萌也找不到可說的話,就隨便聊聊吧。一塊時,也覺得要和女孩們說說金陵事,畢竟她們出門不易,這里除了寶釵,其它人對金陵只怕都是不熟的。
“就是不能給祖父掃墓,有點遺憾?”賈瑛忙回道,說不能去玩而遺憾,這是萬萬不可的。
“行了,我去過了。過了這么多年,他認識咱們是誰啊?只怕你父親,他都不認識了。現在不知道多么開心,自由自在呢。”歐萌萌擺擺手。
自己慢慢的踏上甲板,站在船頭,內河顯得有些平靜,兩岸的風似乎都柔和些。
“老太太怎么那么急的就離開了?”同安郡主也跟著出來。
“姑蘇的事,其實有點張揚了。所以我們不能在金陵久待了。”歐萌萌實話實說。離開金陵,說到底,就是因為姑蘇太過張揚,他們其實這會子去余杭都是錯的,他們原則上,就該盡快離開江南。
但是熊二說得也是對的,余杭既然是老剿,他們早就定了行程,這會子若是不去才是錯的。只能硬著頭皮去了,于是總得和這些女孩們說說,不過說實話,她真的挺煩和這些女孩們說話,有話都不好好說,真煩啊。
“為什么?”黛玉伸頭,現在她有點軟糯的意思了。可能就沒受過什么憋屈,現在她真的誰也不怕。
“就是因為太張揚了。”歐萌萌輕輕的拍拍她的臉,然后回身看著江水和兩岸,“兩岸青山相對出,孤帆一片日邊來。”
“祖母,現在是念詩的時候嗎?您不是最不喜我們組詩社嗎?”賈璮站出來,還是覺得老太太這樣隨意實在讓人不爽。主要是覺得他們像逃出金陵一般。這讓心高氣傲的賈璮還是覺得氣悶。結果這時,老太太還在打打鬧鬧,自己念起詩來。
“你們組了詩社,還有空學點別的嗎?再說了,組詩社,你們湊一塊了吃吃喝喝的,各姊妹之間,無形的添了攀比之心。再說了,若你們有詠絮之才也成,之前你們那些小情小愛,自不能不比詩仙、詩圣,就算同為女子的易安居士,也是大大的不如。‘生當作人杰,死亦為鬼雄’,這是何等的豪氣。帶你們出來,就是要開闊心胸,跳出那四方的天地。縱是生為女子,也別整日狗茍蠅營。”老太太沒回頭,看向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