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封是湘云母親派人送到榮府的,當時除了信,還有襁褓中的湘云一塊送到了榮府;一封是賈母知道湘云母親殉節,心里悲傷,還是依禮,去信給了湘云的外家后,由湘云的外祖親筆所寫,上面還有外祖印章。這些都是憑證,證明了,他們已經授權給了老太太為長房挑選嗣子。
“老太太真是睿智,此時史大姑娘也大了,此時選一嗣子,為長房立戶,為湘云擇婿,正是時候。”柳嬤嬤忙笑著點頭,先把先夫人的嫁妝摘出來,那是嫁妝,至于大房的私產,按律,嗣子和嫡女各取一半。總好過讓這白眼狼的二房拿走強。
夏太監都想為他們鼓掌了,真是配合得太好了:“去傳我咱家的話,找順天府和忠靖侯夫婦,對了還有他們家的老四過來,老太太,可妥當?”
“老內相說得極是!總得通知他們一下,先別說過繼一事,就說我要死了!若是史鼎也不孝,老身就真沒娘家可回了。”歐萌萌輕輕的嘆息了一聲。
下面三個嬤嬤都無語了,您一個外嫁了五十多年的外嫁女,現在說沒娘家可回了,侄子夫婦被罵得沒有還嘴的余地,還要被她罵不孝。
不過也是,她兩個蠢兒子都是愚孝的代名詞了。這么會子,這三位對老太太真的肅然起敬,根本不敢拿自己是宮里出來的拿喬了。
順天府快死了,知道又是史老太太,真的覺得自己要不要換個地方當官。有史老太的地方,真的太難了。什么都往順天府送。真當順天府是啥地方了?不過也不敢耽誤,立刻往史府跑。當然,順便叫人去叫賈赦,你們老太太,你自己攔。
順天府都沒聽到是夏太監叫他,主要是有被史老太支配的恐懼,于是根本聽不見別的了。
賈赦和賈珍正在學里,聽說老太太叫了順天府去史鼐家,賈赦就叫人牽馬了,還不忘記和賈珍說:“一定是史鼐那小子氣著老太太了!”
賈珍無語了,也叫人去牽馬,都不想說賈赦,他覺得自己是救史鼐的。老太太看來是賈家沒事做了,去折騰史家了。唉!算了自己家的老太太,怎么著也不能讓人嫌了去。怎么辦!親老太太,還能扔了!
史鼎夫婦是各自來的,史鼎又沒在家,說老太太想見四少爺,史鼎夫人雖說有點奇怪,還是叫來老四,急急往史鼐家去了。
不過史鼎夫人坐轎,就算兩家其實挺近的,但她和快馬而來的史鼎,賈赦,賈珍在門口碰上了。
“啊,你們都來了?”史鼎看到他們都到了,更加深信不疑了。
“是啊、是啊,快進去,也不知道老太太怎么樣了。”賈赦果然是孝子。
“就是、就是,說是不行了……”史鼎也悲從心起,眼眶都紅了。老太太雖說這些年沒怎么管他們,不過畢竟是親姑母。
賈赦一聽,急了,立刻往里沖,“老太太……”
聰明人
賈赦被人帶到了西院,當然,是知道人在西院,他就往里沖,下人是跟在他后頭跑。而賈珍,史鼎夫婦,也慌了,忙急急的往里沖,史四公子和寶玉同歲,不過武將之子,有些虎氣。看大家往里跑,也不想,糊涂的跟著跑了進來。
賈赦沖進來,看到老太太抱著湘云在說話,看著還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抹了汗,回頭看看史鼎他們進來。給了史鼎一拳,“讓你咒我老娘。”
三位嬤嬤噗的笑了!果然,京城第一孝子的名頭,沒跑了。
“老太太,您沒事吧?”史鼎生受了,忙對著老太太一禮。
“還好,還好,鼎兒,總算你心里還有姑母。”歐萌萌按了一下眼睛,一臉的欣慰。
“母親,可是史鼐欺負您了?”賈赦果然不是假兒子,立刻回頭惡狠狠的盯向了史鼐。
“唉,我想歸寧,結果他們不許。原想在這兒,還有你外祖、你舅舅的氣息,現在也沒有了。”歐萌萌抬眼看向之前擺設的地方。若她是賈母,她都能哭出來。
“母親,沒事,沒事,回頭兒子把這兒搬回家去,現在兒子有銀子,兒子跟他們買。”賈赦果然是好兒子,忙陪著笑臉。
“算了,斯人已逝,反正我也沒幾天活頭了,回頭我就能見到他們了。”歐萌萌又按了一下眼睛。
“母親!”賈赦也快哭了。
賈珍找個角落坐下了,現在知道老太太沒事,他就決定躲遠一點,這老太太啊,早就知道她肯定沒事。賈珍輕輕的撫了一下胸口,剛有一刻,他真的被嚇到了。現在看到夏太監在,很好,他就不想救史鼐的事了,跟他沒關系。
“姑母,叫侄兒夫婦來可是有什么吩咐?”史鼎也想躲,躲不出去。只能硬著頭皮再一弓身一揖。他看看史鼐夫婦那臉,雖說吧,他和史鼐夫婦來往也不多。可是畢竟也是堂兄弟,一筆也寫不出兩個“史”字。
“哦,我請皇上開恩,賜下幾個年高德勛的嬤嬤好教養家中女孩,不是說了,你跟誰家有仇,就把女兒教壞了,嫁到他們家去。所以這些日子我想想,金陵四大家,哪是什么同氣連枝啊,就是夙世的仇敵。如今到了孩子們這代,可不能這般了